良久。
“你下去吧。”
錢通退出後堂。
周慎坐在案後，臉色鐵青。
“大人，”書吏走進來，“錢通這是在耍賴。那些銀子，肯定被他貪了。但沒有證據，拿他沒辦法。”
周慎點頭。
“知道。但他跑不了。銀子不會長腿，總會找到的。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查各地錢莊、當鋪、商號。看看錢通的銀子，存在哪。”
申時三刻，永安城最大的錢莊——盛通錢莊總號。
李盛坐在後堂，面前攤著周慎派人送來的信。信上只有幾行字：“李老闆，戶部要查賬。請您配合。”
他六十多歲，滿頭白髮，面容慈祥，看起來像個普普通通的富家翁。但他是京城最大的錢商，手底下有十七家分號，跟朝中大小官員都有來往。錢通的銀子，有一半存在他這兒。
“老爺，”大掌櫃走進來，“戶部的人來了。說是要查錢通的賬。”
李盛點頭。
“讓他們查。錢通的賬，咱們做得乾乾淨淨。查不出什麼。”
酉時初刻，盛通錢莊的賬房裡，周慎派來的書吏正在翻看賬冊。錢通的賬戶，進進出出，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書吏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大人，”書吏抬起頭，“查到了。錢通的賬戶，每年進賬至少十萬兩。但他一個戶部郎中，每年俸祿只有一百兩。這些銀子，從哪來的？”
周慎接過賬冊，看著那些數字。
“十萬兩？二十年，就是兩百萬兩。他一個郎中，哪來這麼多銀子？”
他合上賬冊。
“傳令下去，把錢通的賬戶封了。銀子凍結，不許動。”
戌時初刻，錢通的公房裡，錢通坐在昏暗的燭光下，面前攤著一封信。信是李盛派人送來的，說戶部封了他的賬戶，銀子動不了了。
“老爺，”心腹走進來，壓低聲音，“齊王的人又來了。說，只要您肯幫忙，事成之後，戶部尚書的位置，還是您的。您的銀子，他們幫您追回來。”
錢通手一顫。
“追回來？他們怎麼追？”
心腹湊近。
“齊王說了，只要您把戶部的賬冊給他，他就能在朝堂上彈劾周慎。周慎倒了，您的賬戶就能解封。銀子，就能拿回來。”
錢通沉默。
良久。
“好。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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