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卡捷琳娜在連續多日的溪流溝槽採集作業後，己經積累了足夠數量的溪流岩脈礦石，研磨後替代了約一半的外部鐵礦石粉末需求。今日下午，她正在用新一批溪流礦石粉末調配漿料配方，試塊在爐膛中燒結後呈現出均勻的深炭灰色，表面在冷卻後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金屬光澤，像是礦物晶體在凝固過程中沿著特定方向排列後形成的自然反射層。她用鐵鉗在試塊表面敲擊了三次，每一次的回聲都比舊配方的試塊更清亮、更短促，像敲擊一塊緻密的陶瓷片，迴響時間短且餘音乾淨，幾乎沒有衰減後的持續嗡鳴。
“新配方的試塊在燒結後的硬度與外部鐵礦石粉末配製的試塊相近，但表面的金屬光澤更明顯。溪流礦石中的晶體排列在凝固過程中可能比外部粉末更有序，因為溪流礦石在自然沉積過程中己經經歷了一次初步的分選和排列，研磨後保留了部分原有的晶體取向資訊，在燒結時更容易形成定向的晶格結構，使漿料在固化後能夠更有效地抵抗側向衝擊而不發生層間滑動。”葉卡捷琳娜將試塊放在石板邊緣，蹲在爐膛前用手掌感受著爐膛外壁的溫度。第二座熔爐在持續燃燒中保持著穩定的溫度，通風口處的積灰層在清理後進風通暢，火焰亮度維持在橙黃色偏白的水平，漿料在爐膛底部正緩慢凝固，漿料表面在凝固過程中呈現出均勻的收縮紋理，收縮紋在冷卻過程中逐漸變細並最終完全消失，只留下一層光滑平整的淺灰色表面。
羅曼諾夫公爵在溪流轉彎處完成新一批礦石採集後，扛著一隻麻袋回到谷地。麻袋中裝著他從溝槽中敲取的新鮮巖塊，每塊約拳頭大小，邊緣的斷面在陽光下仍然保持著金屬光澤。他將麻袋放在石板旁邊，在葉卡捷琳娜身旁蹲下來，看著新試塊的表面紋理，他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經過反覆驗證後的確信：“新的溪流礦石粉末在漿料中的表現與外部供應的鐵礦石粉末相近。如果持續採集溪流溝槽中的礦石，我們可以減少外部供應的依賴。外部補給的運輸路線在秋季風暴增多後可能變得不穩定，運輸船在黑海東岸的靠泊視窗會被大幅縮短，如果風暴頻繁到來，外部補給可能會延遲數日甚至更長時間，而溪流礦石可以在此期間維持熔爐的持續運轉。”
葉卡捷琳娜站起來，在溪流轉彎處上游方向約數十步處觀察了溝槽的延伸方向。溝槽在繞過一處巖壁基座後，轉向了更深的岩石裂隙方向，裂隙的寬度在接近巖壁基部處變窄，像是一處岩石裂隙與地下水流交匯後形成的破碎帶。溝槽兩側的巖壁切面中，深色岩脈的厚度在進入裂隙區域後開始增厚，從約一臂的厚度增加到約兩步，並且在岩脈增厚區域的上方岩層中出現了更多的細微裂隙，像是主礦脈在向上延伸時分出的多個細小支脈。她蹲在裂隙邊緣，用手掌在巖壁切面上按了一下，感受到切面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的溫度變化——岩脈區域的溫度比周圍的石灰岩略低，像是一層具有更高熱容量的材料在陽光下吸收熱量後升溫更慢，釋放熱量的速度也更均勻。
“如果沿著裂隙繼續向上遊勘探，應該能找到更多露頭礦脈。溪流在流經不同岩層時攜帶的礦物成分會有所變化，下游沉積層中的深色顆粒主要來自當前這段岩脈，而更上游的裂隙中可能含有不同成分的礦物。如果能夠在上游找到一條含鐵量更高的礦脈，採集效率就能進一步提升。在這段溝槽中採集的巖塊，在研磨後己經可以作為穩定的替代來源使用，每採集一袋就可以滿足兩座熔爐數天的運轉需求，不需要外部補給船來彌補缺口。外部補給即使因風暴而延遲數日，谷地中的熔爐也不會因為缺少骨架填料而被迫停火，只需要在新一批補給抵達前，在日落後利用夜間的低溫時間視窗完成篩選、研磨和配比的全部工序，並在次日天亮前將成品漿料存入倉庫北牆的乾燥區域備用。”
羅曼諾夫公爵沿著裂隙方向向上遊走了數十步，在裂隙的末端處停下來。裂隙的末端是一處被灌木叢覆蓋的巖壁，灌木的根系穿過巖壁裂縫扎入深層土壤，主幹傾斜，枝葉疏密不均，像是從岩石裂隙中汲取水分後自然生長的。他用彎刀撥開灌木叢，在灌木根部下方看到了一層淺色的岩層，岩層的表面覆蓋著厚密的苔蘚和地衣，掀開苔蘚後露出下方淺灰色的岩石斷面，斷面的顏色比溝槽中發現的深色岩脈更淺，邊緣的紋理呈不規則的網狀結構，像是不同岩層在長期壓力下互相擠壓變形後形成的複雜結構，在陽光下反射出稀薄的金屬光澤。
“這層淺色岩層可能含鐵量比溝槽中的礦脈略低，但分佈範圍更廣。如果採集量不夠，可以擴大采集範圍或尋找新的露頭。在這層淺色岩層的表面，有幾處顏色較深的斑點狀區域，像是區域性富集了更多鐵礦物形成的結核體。如果需要更多礦石粉末，可以先從這些斑點狀區域進行試採，評估它們的含量和採集效率，確定它們是否值得納入常規採集計劃。”
葉卡捷琳娜沿著羅曼諾夫公爵走過的路徑走到灌木叢旁邊。她在檢視巖壁斷面的斑點狀區域後，沿著灌木叢邊緣走了一段距離，找到了一片相對容易接近的淺色岩層露頭。她蹲下來用鐵鉗的尖端在露頭表面敲了幾塊，敲下的巖塊在陽光下呈現出比表層略深的顏色，邊緣的斷面中有細密的暗色顆粒散佈在淺灰色的基質中，像是一層含鐵礦物在基質中呈均勻分佈的狀態。暗色顆粒的比例在斷面上約一到兩成，比溝槽中採集的礦石低一些，但分佈均勻，研磨後可能更容易與漿料混合均勻，適合在需要穩定均勻漿料時用作填充成分。她將敲下的巖塊放入袋中，站起來沿著原路返回谷地，將新採集的巖塊放在石板旁邊，與之前採集的礦石分開存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