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後的夜色比秋雨前更加清澈。竹廬外的海面上，月光的倒影在微波中形成一層持續抖動的銀色光斑，像是一條在水面上跳動的銀線，從港口入口延伸到海平線的方向，在到達海平線時逐漸消散在夜色的暗色交界處。蘇瑾在龍案前收到喀斯特地貌區地下設施的探查報告、威尼斯鐵板缺口的水下聽音器記錄和達達尼爾鑄鐵圓頂結構的檢修口狀態更新。
喀斯特地貌區的探查報告確認了地下設施的存在和規模——豎井入口、磚砌通道、分支節點、大型地下室和中心廳堂，以及廳堂中央的深井和地下河。中心廳堂被探查隊控制後，在廳堂的各個門洞中確認了至少西個方向的主通道，像是地下設施以中心廳堂為樞紐，向西個方向延伸出不同的功能區域。威尼斯鐵板缺口的水下聽音器記錄顯示通道系統正在被持續使用，刮擦聲和金屬碰撞聲表明有重物正在透過通道進行運輸。達達尼爾鑄鐵圓頂結構的檢修口己經抬起約一臂的寬度，空腔內部的氣流繼續增強，像是通道系統正在從兩端同時向中心輸送流體或物資。
蘇瑾在沙盤前站著，目光在喀斯特地貌區地下設施的位置和威尼斯鐵板缺口、達達尼爾鑄鐵圓頂結構之間來回移動。他在沙盤上喀斯特地貌區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圓圈，在圓圈旁邊標註了“中心廳堂”和“深井”兩個關鍵詞，然後從中心廳堂的位置向威尼斯鐵板缺口畫了一道虛線，再向達達尼爾鑄鐵圓頂結構畫了另一道虛線，兩道虛線在中心廳堂交匯，形成一個T形結構。
“地下設施以中心廳堂為樞紐，向西個方向延伸出不同的功能區域。其中兩個方向分別指向威尼斯和達達尼爾，像是通道系統的兩端都匯聚到了中心廳堂。如果中心廳堂的深井是地下河的出水口，地下河的水流方向和流量可以作為判斷通道系統是否在向不同方向輸送物資的依據——水流方向指向某端的通道，說明物資正在從中心廳堂向該端運輸；水流方向從某端流向中心廳堂，說明物資正在從該端向中心廳堂匯聚。如果能夠測量深井中水流的方向和流量變化，就可以確定通道系統的物資運輸方向，從而判斷中心廳堂是在接收還是分發物資。”
李心墨站在沙盤側面，在聽完蘇瑾的分析後，他的目光落在沙盤上喀斯特地貌區的位置：“如果中心廳堂是物資的集散中心，那麼通道系統的兩端——威尼斯鐵板和達達尼爾圓頂結構——都只是物資的輸入輸出端點，不是設施的核心所在。所有的物資和人員都在中心廳堂匯合和分發，由中心廳堂決定哪些物資透過哪條通道運輸，以及運輸的時間安排和批次。如果能確認中心廳堂的物資流向，就能判斷通道系統的核心功能——它不是一個單純的運輸通道，而是一個控制中樞，所有的決策和排程都在地下深處完成。控制了中心廳堂，就等於控制了整個通道系統，而通道系統的兩端只是與控制中樞相連的介面，並不是控制中樞本身。”
蘇瑾在沙盤上中心廳堂的位置畫了一個叉號，然後在叉號旁邊寫了一個“控”字。他放下硃筆，竹廬外的海面上，月光的倒影在海風的作用下短暫地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斑，然後重新聚合成持續的光帶，像是在夜色的暗色背景上，正在形成一道持續的、可辨識的銀白色線條，從港口入口延伸到海平線的方向，在夜色中保持著持續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