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山脈南麓，葉卡捷琳娜谷地以東約三十里處。
春季的泥濘季節正在高加索山脈南麓全面展開。融雪後的雪水在凍土表面形成了一層厚達數寸的泥漿層，泥漿在持續的日照中緩慢蒸發表層水分，在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幹殼，但幹殼下方的凍土仍然保持著冬季的硬度，形成了春季特有的多層地形——表層溼潤泥漿、中層融雪水層、底層凍土基面。這種多層結構使任何重型載具或人員行軍都面臨持續的困難，表層泥漿在負重時被壓入中層水層後，凍土基面的硬質表面使泥漿在負重下被持續擠壓和混合，形成一種粘稠的泥漿混合物，每一步都需要在泥漿中找到底層凍土的著力點才能穩定落腳。
葉卡捷琳娜站在谷地邊緣的一處低矮山脊上，晨光從雲層邊緣滲透下來，將泥濘的坡面照成一片灰褐色的鏡面。她身上穿著一件用鹿皮縫製的薄外套，在春季的溼潤空氣中保持著持續的透氣性，右手中指第一關節上那道淡粉色的界樁疤痕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啞光。她望著谷地以東約三十里處的那條春季融雪後重新露出的古老商道，那是從高加索南麓通往喀爾巴阡山北麓的唯一一條冬季未被雪崩完全封死的陸路通道，在春季泥濘季節中，商道表面的泥漿層在持續的日曬和夜凍交替中形成了一種持續變化的地形，每天上午融化、下午泥濘、夜間凍結。如果能在夜間凍結時段透過商道，士兵的行軍速度可以達到白天的數倍，因為凍結後的泥漿層表面光滑堅硬，行走時不會陷入泥漿。
羅曼諾夫公爵蹲在葉卡捷琳娜旁邊，手中握著從谷地熔爐中新取出的試塊。試塊在春季的持續低溫燒結後，表面呈現出均勻的深炭灰色，邊緣在晨光中反射出細微的金屬光澤，像是春季的礦物成分在燒結過程中形成了比秋季更緻密的晶格結構。他用手指在試塊表面劃過，感受著表面在春季溼潤空氣中和乾燥環境中的觸感差異，確認漿料在春季的持續溼潤環境中仍然保持著與冬季相同的硬度水平，表明冬季的低溫工藝在春季融雪後的生產中可以持續提供品質穩定的漿料，不會因為環境溼度的變化而導致漿料效能的顯著波動。他用刀尖在試塊表面颳了一道淺痕後，轉向葉卡捷琳娜：“陛下，春季第一批漿料的試塊經過持續數週的燒結和冷卻後，硬度比秋季最高的一批又提高了一成。春季的融雪水流在淘洗沉積層時，帶走了表層細顆粒物，使富集層的品位更高，在燒結時形成了更緻密的晶格結構。如果我們在春季泥濘季節結束前持續生產，到春季第一次持續晴朗天氣到來時，谷地中的漿料儲備將超過入冬前預期水平的數倍。”
葉卡捷琳娜的目光從商道方向收回來，落在羅曼諾夫公爵手中的試塊表面。她用右手中指第一關節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試塊表面輕輕按了一下，感受著試塊表面的硬度與她在入冬前最後一次測試時的差異：“如果春季的泥濘季節持續約西十天左右，我們在泥濘季節結束前至少還能完成數批漿料的生產和燒結。在泥濘季節結束後的第一次持續晴朗天氣視窗中，漿料儲備和試塊儲備都將達到入冬前預期水平的數倍。那時我們就有足夠的漿料來加固喀爾巴阡山北麓的防線，甚至可以用來修築一段永濟土通道，穿過春季泥濘季節中泥漿最深的低窪地段，使後續部隊在春季泥濘季節中也能保持一定的行軍速度和機動能力。”
羅曼諾夫公爵在記錄本上寫下了漿料儲備的預估數量：“春季泥濘季節中，商道的通行能力比冬季降雪期間更差，但我們的漿料儲備可以在春季晴朗天氣到來時迅速轉化為防線加固和通道修建的工程材料。喀爾巴阡山北麓的我方防線在冬季凍土中保持穩定，但春季解凍後凍土軟化，土壤承載力下降，永濟土預製掩體的基座可能會因為凍土解凍後的沉降而出現傾斜或下沉，導致掩體結構穩定性下降。如果能在春季泥濘季節中利用漿料對掩體基座進行加固，就能避免春季解凍後基座沉降導致的掩體結構變形，保持防線在整個春季和夏季中的完整防禦能力。”
葉卡捷琳娜從山脊上走下來，沿著泥濘的坡面返回谷地。她的靴子在泥漿中留下持續的腳印，每一腳都需要從泥漿中拔出後才能邁出下一步。在回到木棚邊緣後，她蹲在第一座熔爐前，用手掌感受著爐膛外壁的溫度——爐膛在持續燃燒中保持著穩定，像是整個春季的生產節奏正在按照預定的速度推進，在春季泥濘季節結束前，谷地中的兩座熔爐將持續運轉，將沉積層中採集的礦石和入冬前積累的淺色岩層粉末全部轉化為漿料儲備，為春季晴朗天氣到來後的行動儲備所有的原料和成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