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濃霧從高加索山脈的谷地中漫溢而出，覆蓋了高地周圍的所有地形。灰白色的霧層在無風的凌晨中靜止不動，像是整個山脈在秋季的第一次降溫後正在用一層持續的白色覆蓋物回應季節的交替。霧層的厚度在半人以上，使高地防線的牆體在霧中只能看到頂部的輪廓，而牆基完全被霧層吞沒。葉卡捷琳娜站在高地北坡防線的一段牆體後，右手中指第一關節上那道淡粉色的界樁疤痕在晨霧中泛著極淡的啞光，她的目光穿過霧層的間隙，觀察著高地以北商道方向傳來的動靜。
霧氣中傳來了持續的腳步聲——不是整齊的行軍佇列，是散兵式的快速行進，靴子踩在秋季溼潤的凍土上發出的沉悶聲響，在霧氣中被折射後形成了持續的擴散音，無法判斷聲音的確切距離和方向。她轉身對身後的羅曼諾夫公爵低聲說：“腳步聲在霧中擴散了，無法判斷具體位置。像是有人在霧中快速前進，可能是試探性的偵察，也可能是先頭部隊的接近。”
羅曼諾夫公爵蹲在牆基的陰影中，將耳朵貼近地面。地面在秋季的第一次降溫後仍然保持著夏季積蓄的餘溫，像是高地在秋季的持續降溫中正在緩慢釋放夏季儲存的熱量，使地面在凌晨的低溫中保持著比空氣溫度略高的狀態。他低聲回應：“地面震動在霧中傳播的方向指向高地北坡的商道入口。聲音來自北面，距離大約一里左右，有數十人在快速前進，隊形鬆散，像是偵察隊或散兵線，不是密集的進攻陣型。”
葉卡捷琳娜在牆基的陰影中保持靜止，用目光捕捉著霧層中任何移動的痕跡。秋季的濃霧在無風的凌晨中完全靜止，但霧層表面偶爾會出現短暫的流動，像是有人在霧中移動時帶起的氣流在霧層表面形成的短暫波紋。在霧層表面出現了一次持續約數息的波紋後，她看到了一個暗色的輪廓在霧中一閃而過，然後重新被霧層吞沒。她用右手中指第一關節上那道疤痕在牆體表面輕輕劃了一道——疤痕在接觸到牆體漿料塗層時產生了一陣極細的摩擦感，像是牆體表面在秋季的第一次降溫後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冷凝水膜，在疤痕接觸時被擠開後在表面留下一道短暫的溼潤痕跡。
她收回手指，低聲下令：“第一排銃手在牆體射擊孔處準備。等霧中出現清晰的移動輪廓後再開火，在霧中開火過早會暴露射擊位置，使對方的後續部隊在霧氣掩護下繞過我們的射擊方向。等他們接近到距外牆約數十步時再開火，那時鐵丸在霧中的散佈範圍小，命中率高於在更遠距離上的射擊。加農炮裝填霰彈，等霧中出現密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再發射，霰彈在霧中的散佈會擴大，覆蓋範圍比排銃的齊射更廣。”
霧氣在寅時三刻出現了持續的流動——像是有數十人在霧中同時快速前進，氣流在霧層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暗色溝槽，溝槽的方向指向高地北坡防線的中段。葉卡捷琳娜在牆體的射擊孔處看到了那道暗色溝槽，聽到霧中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短促的指令聲。她用右手中指第一關節上那道疤痕在牆體的射擊孔邊緣按了一下——“開火。”
第一排排銃在射擊孔中同時開火。鐵丸在霧中劃出數十道短暫的暗色弧線，在暗色溝槽的方向形成了持續的落點覆蓋。霧中傳來短暫的慘叫和撞擊聲，暗色溝槽在落點覆蓋後開始分散，像是第一波攻擊者在排銃射擊後被迫散開，尋找新的接近路徑。加農炮在排銃射擊後發射了一輪霰彈，霰彈在霧中劃出一道寬闊的彈道弧線，在暗色溝槽分散後的區域中形成了密集的鐵丸覆蓋，覆蓋了整個北坡防線中段的寬度。霧中傳來了更多的撞擊聲和慘叫聲，然後暗色溝槽開始向後退卻，逐漸消失在霧層的深處。
葉卡捷琳娜在確認霧中的暗色溝槽退卻後，從射擊孔處站起來，沿著牆體內側走回高地中央的物資堆垛前：“霧中的第一次試探被擊退了。但秋季的濃霧會持續整個秋季，他們會在霧中反覆試探，尋找防線的薄弱點和火力盲區。傳令高地駐軍在霧天保持全時警戒，每批排銃手交替值守，保持持續的火力準備狀態，防止在霧中突然出現大規模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