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泥濘季節正在高加索山脈南麓全面展開。積雪在持續數日的升溫後加速融化,雪水沿著坡面向下流淌,將高地周圍的凍土表層浸潤成一片持續流動的泥漿層。泥漿層在融雪水流的沖刷下形成了無數細小的溝壑,將高地東坡的坡面切割成一片暗褐色與灰白色交織的溼潤表面。葉卡捷琳娜站在高地東坡的牆體前,用手套在牆體表面的防滲塗層上抹了一下,塗層在持續的融水沖刷下保持著穩定的結構,表面沒有出現滲水、剝落或開裂的跡象,像是秋季噴塗的防滲層在春季的第一次大規模融雪中通過了持續沖刷的考驗。牆體表面的融水在流經塗層時形成了一層極薄的流動水膜,在晨光中反射出暗淡的溼潤光澤,沿著牆體向下流淌,在牆基處匯入一片持續擴大的泥濘帶。泥濘帶從牆基向高地東坡的坡面延伸了約數十步,深度從牆根處的數寸逐漸過渡到坡面中段的約一指,像是整個東坡坡面在春季泥濘季節中正在形成一層持續的泥濘覆蓋層,使任何試圖從東坡方向接近高地的部隊都會在泥濘中陷入緩慢而持續的行軍困境。
羅曼諾夫公爵從高地南坡方向快步走回高地中央,雪地靴在泥濘中踩出的腳印邊緣很快被持續的融水沖刷模糊:“陛下,高地南坡的泥濘層厚度比東坡更深,像是南坡的積雪在冬季持續降雪中堆積得更多,融化後形成的融水量更大。大胤偵察隊在春季泥濘季節中無法穿越南坡的泥濘層,他們在泥濘消退之前不會重新進入高地南坡的觀察範圍。高地在春季泥濘季節中將保持與外界隔絕的狀態,持續融雪形成的泥濘層會繼續加深,首到地面重新變幹。在這之前,整片南坡都將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而春季泥濘季節的持續時間將決定高地重新暴露的時間節點。”
葉卡捷琳娜在高地東坡的牆體前站了片刻,在持續融雪的水流聲中望向高地南坡方向。南坡的泥濘層正在持續融雪的沖刷下緩慢地向坡底擴充套件,像是一層暗色的泥漿覆蓋層正在從高地邊緣向低窪處蔓延,將在持續數週的時間裡保持著持續的覆蓋狀態,首到雪水完全消退、氣溫穩定回升後才會逐漸乾涸。她轉向羅曼諾夫公爵:“春季泥濘季節是我們最後的隱蔽視窗。在這段時間裡,我們要完成春季的所有準備工作。首先,將東坡掩體中存放的成品試塊按照硬度和配方重新分類,將硬度最高的試塊集中存放在掩體最內側的乾燥區域,用防水布覆蓋,保持隨時可取用的狀態。其次,在高地中央的物資堆垛與東坡掩體之間鋪設一條永濟土防滑通道——不是完整的路面,是在泥濘層中鋪設一道連續的永濟土預製板帶。預製板帶要完全嵌入泥濘層中,使任何從遠處觀察的人看不到板帶的邊緣輪廓,但如果我們需要從高地中央向東坡掩體快速運送物資,這條板帶可以在泥濘中提供穩定的通行路徑,而不至於深陷泥漿中。”
羅曼諾夫公爵在記錄本上記下了指令,抬頭望向高地南坡方向:“陛下,如果在春季泥濘季節中鋪設防滑通道,預製板帶與泥濘層接觸的邊緣可能會在持續的融水中被沖刷後暴露出板帶的輪廓,使大胤偵察隊在泥濘消退後能夠從遠處觀察到通道的位置和走向。如果板帶的輪廓暴露出來,它會成為高地防線的一個標識點。在泥濘消退後,大胤偵察隊可以透過板帶的走向推測高地中央的物資分佈和東坡掩體的位置。”
葉卡捷琳娜在晨光中沉默了片刻:“所以板帶要在泥濘消退前拆除。在春季泥濘季節的最後幾天,當泥濘層開始乾涸但還沒有完全乾透時,將預製板帶從泥濘層中取出,保留板帶在泥濘層中壓出的凹槽。凹槽在泥濘乾涸後會形成一道持續的淺槽,像是自然形成的排水溝,不會引起大胤偵察隊的注意。傳令高地駐軍在鋪設板帶的同時,在板帶兩側的邊緣用碎石和泥土進行偽裝覆蓋,使板帶在鋪設期間不被從遠處觀察到。在取出板帶時,用融水將凹槽表面沖刷成與周圍泥濘層相同的色調。在泥濘乾涸後,整片坡面的顏色將趨於一致,板帶留下的痕跡將完全融入周圍的地形紋理中。”
她在說完後沿著東坡牆體走回高地中央,在物資堆垛前停下來,檢查了防水布覆蓋下的漿料罐和成品試塊的存放狀態。防水布表面在持續的融水沖刷下保持著良好的防水效能,覆蓋在布面下方的漿料罐和試塊在春季泥濘季節中保持著乾燥狀態。她重新紮緊了一處鬆動的防水布邊緣,站起來望向高地北坡方向,北坡的積雪正在以比南坡更快的速度融化,在持續融雪形成的泥濘層中,一道極細的暗色線條正在從高地北坡邊緣向山坡方向緩慢延伸——不是自然形成的溝壑,像是有人從遠處沿著等高線移動時在泥濘中留下的足跡,足跡的間距均勻,邊緣清晰,像是最近一天之內留下的,足跡的方向從高地北坡邊緣延伸到山坡方向後,消失在積雪尚未完全融化的暗影中。她蹲下來,用手套在足跡邊緣抹了一下——足跡邊緣的泥漿層在持續的融水中仍然保持著溼潤狀態,像是形成時間在最近幾個時辰之內,足跡的深度均勻,像是負重行走留下的,每一步的間距一致,像是行走者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她站起來,轉向羅曼諾夫公爵:“高地北坡方向出現了一道新鮮的足跡。像是有人從北坡邊緣沿著等高線向東移動,足跡的間距均勻,像是負重行走留下的。足跡的方向指向高地東段牆體中段的方向。像是大胤方面可能己經派出了一支偵察隊,在春季泥濘季節中沿著高地北坡的等高線繞行,試圖在泥濘中尋找一條通往高地東段牆體中段的路徑。足跡的數量只有一條,像是孤身偵察,不是部隊規模的移動。”
羅曼諾夫公爵蹲在足跡邊緣,用木棍測量了足跡的深度和間距:“足跡的深度約一指,像是負重約數十斤時留下的。足跡的間距約一步,像是行走者在泥濘中保持著穩定的行進節奏。足跡邊緣沒有拖拽痕跡,像是行走者沒有攜帶重型裝備。如果是偵察兵,他可能是在春季泥濘季節中嘗試尋找高地防線的薄弱位置,發現了高地東段牆體中段的防滲塗層表面在融水沖刷下呈現出與周圍牆體略微不同的色調,並認為那可能是牆體在春季融雪中出現的滲水跡象。他認為他在牆體表面看到了一個潛在的突破點。”
葉卡捷琳娜沿著北坡牆體走了數十步,在足跡消失的位置停下來。足跡終止在距離東坡牆體中段約數十步處,像是行走者在該處停下了腳步,在泥濘中留下了站立停留的痕跡——足跡邊緣有短暫的擠壓和移位,像是行走者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原路返回,在返回途中沿著來時足跡形成了重疊的印痕,形成了一組更為密集的足跡區域。她蹲在足跡消失的位置,用手套在站立停留的痕跡表面抹了一下——泥濘層在站立停留時被擠壓後形成了比行走足跡更深的凹陷,像是行走者在原地站立了片刻,觀察了牆體中段的方向。她站起來,沿著足跡的方向走回高地中央:“偵察兵在東坡牆體中段前方停留了片刻,然後轉身返回了。他會向他的指揮官報告他觀察到的情況,在報告中描述牆體中段防滲塗層表面的色調差異,並把它描述為一個滲水跡象,然後基於這個觀察得出結論——高地東段牆體中段存在一個春季融水造成的結構弱點。”
她走回高地中央,在木棚邊緣站了片刻:“他在觀察後選擇返回,而不是進一步接近或標記位置,說明他完成了他的偵察任務。他知道他看到了什麼——一個可以被利用的弱點。大胤突擊部隊可能會在泥濘消退後再次將注意力轉向東坡牆體中段,就像他們在秋季那樣。但這一次,他們會帶來更多的加農炮和更多的兵力,因為他們相信他們找到了一個在春季有效的位置,而不是浪費彈藥在冬季的冰牆上。傳令高地駐軍,在春季泥濘季節中完成東坡牆體中段表面色調的調整,在牆體表面噴塗一層與周圍牆體顏色一致的漿料薄層,消除偵察兵觀察到的色調差異,使牆體中段在春季泥濘消退後的第一次晴朗天氣中恢復與周圍牆體一致的外觀。我們要讓大胤突擊部隊在泥濘消退後的第一次進攻中瞄準一個他們己經不再有效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