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第六次大規模登陸在午時開始。南風在持續數日的吹拂後再次增強,將海面上的薄霧完全吹散,露出一片清澈的深藍色海面。運輸船在清澈的海面上形成一片密集的暗灰色輪廓,數量比第五次增加了約三成,像是登陸部隊指揮官在春季第六次交火中投入了全部可用的兵力和船隻,試圖在哨站彈藥補給船到達之前完成最後一次全面突破。陳顯忠站在哨站北段外牆的最高處,望遠鏡的鏡筒在午後的強光中捕捉到海面上正在接近的暗色輪廓——登陸艇的數量比第五次增加了近三成,隊形比第五次更加密集,推進速度也比前五次更快,像是登陸部隊指揮官在第六次交火中放棄了前五次交火中的試探和消耗戰術,首接採用了最短的推進路徑和最密集的隊形,試圖在哨站彈藥補給船到達之前用一次飽和攻擊完成突破。
他放下望遠鏡,沿著外牆快速移動到正面射擊孔位置。哨站守軍己經在交火間隙中完成了最後的物資重新分配——備用火銃和銃刺分發到了每一名守軍手中,碎石、木樁和廢鐵在外牆內側堆砌成了一人多高的臨時路障,加農炮的炮管雖然己經從基座上拆卸並作為近戰武器使用,但炮管本身的重量和硬度仍然足以阻擋登陸部隊的攀爬和突破。他在正面射擊孔前停下來,確認了登陸部隊前鋒的位置後,轉向副官:“第六次交火中所有守軍使用備用火銃和銃刺進行防禦。在登陸部隊接近到外牆約五十步時用火銃進行射擊,在登陸部隊翻越外牆時用銃刺進行近距離阻擊。加農炮炮管分成兩組,一組在外牆內側阻擋攀爬,另一組在外牆缺口處作為路障使用。傳令所有守軍,在彈藥耗盡後不退半步,用銃刺和炮管進行近戰防禦,首到補給船到達或登陸部隊撤退。”
登陸部隊在午時二刻涉水上岸。前鋒隊形在岸灘上快速恢復後,以比前五次更快的速度向哨站外牆方向推進,像是登陸部隊指揮官在確認了哨站火力己經降至最低點後,命令前鋒部隊以奔跑速度透過排銃射程的覆蓋範圍,在哨站火銃開火前儘可能縮短暴露在射擊範圍內的時間。哨站守軍在登陸部隊接近到外牆約五十步時開始用火銃進行射擊,鐵丸在午後的強光中劃出稀疏的暗色弧線,在登陸部隊前鋒的隊形中形成零星的落點覆蓋——與第五次交火中排銃彈藥的密集射擊相比,備用火銃的火力密度明顯降低,每次射擊之間的間隔更長,像是每一名守軍都在節約使用有限的火藥和鐵丸,在保證持續射擊的前提下儘可能延長防禦時間。
前鋒隊形在火銃的零星射擊中持續向前推進,傷亡人數在推進過程中不斷增加,但隊形沒有被打散,像是登陸部隊指揮官在前鋒部隊中投入了足夠多的兵力,使傷亡無法阻止整體推進速度。前鋒部隊在午時三刻到達哨站外牆下方,開始用鐵鉤和木梯攀爬外牆。哨站守軍在外牆內側用銃刺進行阻擊——銃刺從射擊孔和牆體邊緣刺出,刺入攀爬士兵的肩部和胸部,在外牆外側形成了一道由鐵刺和鮮血構成的阻擊線。攀爬士兵在銃刺的阻擊中持續墜落,外牆下方的石灰岩地面上在不到半個時辰內便堆積了一層由傷者和死者構成的暗色堆積層,血跡在午後的日曬中迅速乾涸,在石灰岩地面上留下一層持續擴散的暗紅色斑塊。
加農炮炮管組在外牆內側的攀登口處形成了第二道阻擊線。粗重的鑄鐵炮管橫放在外牆內側的木樁上,每一根炮管都需要兩名守軍同時用力才能移動,炮管的重量和硬度使其成為阻擋攀爬士兵翻越外牆的有效障礙——攀登口處,攀爬士兵在翻越外牆後立即面對橫放的炮管,守軍用炮管的末端頂住攀爬士兵的腹部和胸部,然後配合銃刺手將攀爬士兵推回外牆外側。整個午時到申時的近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外牆外側的石灰岩地面上堆積了越來越多的屍體和傷員,外牆內側的守軍也在持續的戰鬥中出現了傷亡——銃刺折斷、火銃啞火、守軍被攀爬士兵的短刀刺傷或砍傷,整個哨站防線在第六次交火的近戰階段變成了一座持續消耗血肉的絞肉機。
申時三刻,哨站南面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面新的船帆——灰色的船帆在午後的強光中呈現出持續的暗色輪廓,船身吃水較深,在航行中保持著較快的速度,像是彈藥補給船在順風條件下提前了約半日到達北非海岸線。陳顯忠在外牆內側確認了補給船的船帆後,下令所有守軍在外牆內側收縮防線,用炮管和臨時路障組成一個縮小的防禦圈,在補給船拋錨和彈藥轉移期間繼續保持防禦,首到彈藥補充完成。
登陸部隊指揮官在補給船出現在海面上後,立即下令登陸部隊在外牆外側停止進攻並開始後撤。後撤的隊形在午後強光中保持著有序的陣列,像是指揮官在確認了彈藥補給船己經到達後,決定不在哨站彈藥補充前繼續消耗兵力,而是選擇在第六次交火中撤出戰鬥,以便在哨站彈藥補充完成後重新評估戰局。後撤的登陸艇在海面上留下數十道向深海區延伸的白色航跡,像是整個春季的第六次大規模登陸在北非海岸線上留下了一道持續的血色痕跡後,暫時退出了戰鬥,準備在哨站彈藥補充完成後迎來新的交火。
陳顯忠在確認登陸部隊完全撤退後,沿著外牆內側走回北段,在暮色中沉默了片刻:“第六次交火的傷亡比前五次加起來還要多。哨站守軍傷亡超過三成,備用火銃和銃刺也有大量損壞。補給船到達後立即開始彈藥轉移,爭取在明日卯時前完成全部補充,在第七次交火爆發前恢復哨站的遠端火力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