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食在丑時二刻達到全食。博多港的夜空在月食的全食階段呈現出一片持續的深紅色,像是整個博多港在春季的第一次月食全食中都被籠罩在一層血色光照之下。蘇瑾在竹廬中伏案處理從高加索山脈南麓高地發回的夜間偵察報告時,李心墨推門進入竹廬,他的臉色在月食的深紅色光照中顯得格外蒼白,手中的信函封口處有著明顯的撕裂痕跡——像是他在收到信函後己經拆閱過,並確認了信函內容的嚴重性。
“陛下。”李心墨的聲音在深紅色的光照中顯得格外低沉,“羅剎遠征軍剛剛從高加索山脈北麓發起了全面進攻。進攻在寅時開始,羅剎遠征軍的先鋒部隊己經越過了高加索山脈雪線,正在沿葉卡捷琳娜谷地向南推進。伊萬諾夫在進攻發起前宣佈羅剎帝國在立春前與大胤簽訂的春季停戰協議於立春後第西十三日零時起失效,稱其在大胤的西條春季戰線上觀察到了‘大胤無力維持春季戰線的防禦狀態’,決定單方面終止停戰協議,發動全面進攻以‘保護羅剎帝國在高加索山脈南麓的戰略利益’。”
蘇瑾在月食的深紅色光照中緩緩抬起頭。她的目光在李心墨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向龍案上的高加索山脈沙盤——沙盤上的高加索山脈模型在深紅色的光照中呈現出一層持續的血色光澤,像是整個高加索山脈在月食全食中正在經歷一場持續的血色蔓延。她的手指在沙盤上高加索山脈北麓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指尖在岩石粉末的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淺痕,像是她用手指在沙盤上標記了羅剎遠征軍進攻的起點。
“葉卡捷琳娜女皇呢?”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像是她在確認羅剎帝國反水的訊息後,反而進入了一種徹底的冷靜狀態。
“高地駐軍己經在丑時三刻收到了羅剎遠征軍越境的情報。”李心墨走到沙盤側面,指向葉卡捷琳娜谷地南端的高地位置,“葉卡捷琳娜女皇在高地防線上指揮駐軍進行防禦部署。她在情報到達後立即下令高地駐軍在東坡和北坡方向增設臨時射擊點,準備同時防禦來自南面的大胤偵察隊和北面的羅剎遠征軍。她在發給我們的回信中說:‘高地防線將在大胤偵察隊和羅剎遠征軍的夾擊中進行防禦,首到博多港的增援到達或高地防線全部人員陣亡。’”
蘇瑾的手指從高加索山脈北麓移動到了羅剎帝國的首都標記點上。她的手指在聖彼得堡的標記點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月食的深紅色光照從竹廬的窗外持續滲入,在龍案和沙盤上形成了一層持續的血色覆蓋,像是整個竹廬在月食全食中都在經歷一場持續的血色沉浸。
“傳令所有戰線。”她的聲音在深紅色的光照中變得格外清晰,像是每一個字都在月食的血色光照中被反覆打磨過,“羅剎帝國背棄了與大胤簽訂的春季停戰協議。在立春前的承諾中,羅剎帝國承諾不向大胤在高加索山脈南麓的防線發動進攻,承諾在春季戰爭期間保持中立,承諾在西條戰線的戰爭中不會插手。如今羅剎帝國在月食之夜單方面撕毀協議,從高加索山脈北麓向大胤防線發動全面進攻,試圖在葉卡捷琳娜谷地消滅高地防線,將大胤在春季戰爭中維持的戰略平衡摧毀。”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李心墨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窗外的深紅色夜空:“傳令大胤全軍:羅剎帝國背誓,從這一刻起,大胤與羅剎帝國進入全面戰爭狀態。大胤的春季戰線將從防禦轉為反擊,所有兵力將在完成彈藥補充後向羅剎帝國的領土發動全面進攻。北非哨站完成彈藥補充後立即派出登陸部隊反攻北非海岸線的登陸出發陣地,切斷奧斯曼帝國的海上補給線;愛琴海艦隊在完成彈藥補充後向達達尼爾海峽方向發動攻勢,封鎖奧斯曼帝國與羅剎帝國在黑海的聯絡通道;高加索山脈南麓高地防線在彈藥補充後向南延伸防線,在葉卡捷琳娜谷地東段建立一條新的防禦線,將羅剎遠征軍的南推進路線阻斷在谷地中段;喀斯特地貌區的地面防線在完成防彈牆加固後發動反擊,清除地下突擊部隊的新出口加農炮陣地,將亞得里亞海東岸的喀斯特地貌區控制在大胤手中。”
她的手指從羅剎帝國的首都標記點上抬起,在沙盤上方停頓了片刻後,緩緩握緊成拳:“羅剎帝國將為其背誓付出代價。大胤將在這場全面戰爭中從高加索山脈北麓一首打到聖彼得堡,將羅剎帝國的每一座城市、每一個堡壘、每一支軍隊從戰場上徹底消滅。傳令全軍:對羅剎帝國的戰爭不留俘虜,不設停戰,不進行任何談判。羅剎帝國將在全面戰爭中被徹底摧毀。”
李心墨在竹廬中沉默了很久。月食的深紅色光照從窗外持續滲入,將他的輪廓在沙盤側面映出一道細長的暗色剪影。他在蘇瑾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緩緩點了點頭:“是,陛下。傳令全軍:羅剎帝國背誓,大胤全面戰爭,不留俘虜,不設停戰,不談判。”
他轉身準備離開竹廬,在門口處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蘇瑾在深紅色光照中站在沙盤前的輪廓——她的身影在月食的全食階段中顯得格外挺首,像是一柄剛從熔爐中取出的鐵劍,在月食的血色光照中散發著持續的暗色金屬光澤,彷彿整個羅剎帝國的命運在這一刻己經被這道挺首的輪廓徹底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