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站在竹廬中，面前的沙盤己經不再是之前的西線防禦態勢。北非哨站主動出擊燒燬了登陸部隊的運輸船隊，愛琴海艦隊奪下達達尼爾海峽，第三艦隊在馬六甲和波羅的海西端連戰連勝，高加索山脈南麓的沈戰夜襲北坡後擊潰羅剎先鋒，喀斯特地貌區的地面防線雖然艱難，但山地步兵旅仍在堅守。大胤的戰爭重心己經從防守轉向進攻，從本土轉向歐洲。蘇瑾看著沙盤上從博多港輻射出去的航線，像是看到了一柄正在逐漸收緊的刀網，將整個歐洲的海岸線逐漸包裹進去。
李心墨將最新的戰報遞給蘇瑾：“沈戰在北坡大捷，伊萬諾夫率殘部退入北麓山林，高加索南麓暫時穩住了。北非哨站的陳顯忠主動出擊，燒燬了敵軍運輸船隊。林成棟己經進入馬爾馬拉海，但他說奧斯曼不會就此罷手，黑海里的羅剎艦隊還可能在馬爾馬拉海進行決戰。宋鉞在波羅的海西端打退了贏桑主力，但贏桑艦隊退回波羅的海深處，宋鉞請命繼續追擊。”
蘇瑾看完戰報後，抬起頭看向窗外。博多港的海風從南面吹來，比前幾日溫和了許多，像是春季最猛烈的暴風雨己經過去。海面在日光下泛著銀色的波光，遠方的海天相接處有幾艘大胤的巡邏船在緩緩巡航。竹廬內安靜的只有風穿過竹簾的聲音。
“現在所有戰線都己經轉入攻勢，羅剎的背約之仇要一路追到聖彼得堡。”蘇瑾說，“但羅剎的國力還沒有真正受到打擊。伊萬諾夫只是先鋒，羅剎人的主力在聖彼得堡和涅瓦河防線。要滅羅剎，必須打掉聖彼得堡。只有聖彼得堡陷落，羅剎帝國的軍事中樞才會崩潰。”
李心墨點頭：“要打聖彼得堡，陸路必須從高加索翻越北麓，再穿過南俄草原一路北上，路程超過千里。海路則必須經過馬爾馬拉海進入黑海，再沿第聶伯河或頓河進入東歐平原，但黑海里的羅剎艦隊還沒有被打掉。兩條路都極難。”
蘇瑾走到沙盤前，手指從高加索山脈北麓一路劃到聖彼得堡，又從博多港經愛琴海、達達尼爾海峽、馬爾馬拉海、黑海劃到黑海北岸的羅剎腹地。她的手指在兩條路線交匯的南俄草原上停住：“難也要打。從今日起，大胤北線軍由沈戰指揮，修整三日後向北麓追擊。目標不是把伊萬諾夫抓回來，而是沿高加索山脈北麓開啟一條北進通道，攻入南俄草原。海上由林成棟繼續在馬爾馬拉海和黑海方向掃清羅剎和奧斯曼艦隊。兩路並進，將羅剎帝國的南境徹底撕開。”
李心墨猶豫了一下：“北非和喀斯特方向怎麼辦？如果北線軍全力北上，南線和西線可能被奧斯曼和歐洲盟軍反撲。”
“北非哨站己經做到了主動出擊，陳顯忠的第七次主動攻擊己經打掉了奧斯曼的登陸能力。北非方向不需要繼續增兵，他能拖住奧斯曼的注意力。喀斯特方向的山地步兵旅傷亡過半，但那個方向只需要牽制，不需要決勝。”蘇瑾的聲音沉冷，“從現在起，大胤所有新增援部隊全部投入北線和海上。歐洲的戰爭要打到聖彼得堡去，每一座城、每一條河、每一片草原都要染血。”
她轉過頭看向李心墨：“再傳令沈戰，葉卡捷琳娜是大胤北進的一把鑰匙。她的條件和蘇瑾的條件，我己經回信了。葉卡捷琳娜同意為大胤引路，但要求不濫殺平民、接納倒戈羅剎軍、不吞併羅剎領土。這三條我全部答應。讓她隨北線軍一起走，她熟悉高加索北麓和南俄草原的地形，也對羅剎貴族的心理有判斷。沈戰把她護在軍中，用她的名義向北推進，打出的旗號是‘清君側，復正統’。羅剎人自己會因此分裂。”
李心墨應聲後準備轉身離去，又停下來問：“如果羅剎人不想分裂呢？”
蘇瑾的目光冷得像冰：“不想分裂的就殺。殺到他們分裂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