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尋回那密宗佛子的時日,二哥蕭玉玦還未出家為僧。
關於前世二哥為何出家,她始終都不明白。
二哥蕭玉玦清冷俊逸,話一直不多,在十四歲的時候就中瞭解元,十八歲科舉時不知寫了什麼,父親說本是狀元之才,卻只得了二甲進士,入翰林院,修史書,不必與人打交道,倒也適合二哥緘默的性子。
後來不知為何,二哥忽然就出家了,就在這玉佛寺。
推開山門,守門的小沙彌開門,打眼一看,面前少女滿身素淨卻透著一股貴氣,正猶豫是否阻攔,玉芙便附耳與他說了什麼。
小沙彌轉身去通報,不一會兒就來了兩個僧人,願引路前往。
巨佛高坐,檀香繚繞升騰上高高的藻井,寺廟昏黃的燭火照亮密宗佛子青時年輕的臉龐,高鼻深目,薄唇抿成禁慾的弧度。
胡人身材普遍魁偉,他藏在紫色袈裟下的胸膛結實勻稱,一串青檀佛珠在那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緩緩流轉,垂眸低唸佛經時,就真如堪破了紅塵萬物天機秘法。
青時法師收回在玉芙臉上的視線,問:“施主識得貧僧?”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玉芙心中冷笑,暗中磨牙,何止認識?
前世二哥出家後,國公府亂作一團,父親恫心疾首,大哥幾番來玉佛寺勸阻卻連二哥的面都沒見到,玉芙氣不過便直闖了山門,強行要把已經剃度的二哥拉回家,還大罵了這妖僧。
怎料妖僧一味袒護二哥,連陛下的命令都敢違抗,愣是讓二哥就這麼遁入了空門。
後來許多人傳二哥與這青時妖僧是龍陽之癖,這等見不得光的腌臢偏窩藏在這佛門聖地,那段時間蕭家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玉芙與面前妖僧在前世打過好幾次交道,無論她如何刁難,此人都是一番古井無波任殺任打的樣子,看她的目光還總帶著悲憫,這令玉芙渾身不自在。
檀香繚繞,唱誦聲綿綿如水波,吵得人滿心躁鬱,玉芙強自壓下對這妖僧的惱怒,仗著前世的積累和對此妖僧的瞭解,坐下與其論道,幾個來回下來,青時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後面的事情自然就容易了許多,只是在她提到自己的計劃,讓青時為自己所批命格時,青時有些遲疑,問:“為何施主要將如此兇險不詳的命格歸於己身?”
饒是青時自小便生長於青燈古佛下,也知“剋夫”對於女子來說是多麼嚴重的兩個字。
玉芙面上的冰霜幾乎掩不住,她深吸口氣,斂去了周身的冷意,傾身向前在青時耳側道:“大師可相信前世今生?我做了一個夢,前世的我就是慘死在夫家,故玉芙此生不願再嫁。”
“大師不必擔憂玉芙此生不嫁該如何,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更何況大昭不嫁人的女子也可想法子另立女戶,大不了如大師一樣,拋卻塵世的尊貴,遁入空門與青燈古佛為伴就是。”玉芙道。
此話說的當真,她重活一世想明白了,何必要拘泥於倫理綱常,女子相夫教子並不是唯一的路,她蕭玉芙生來尊貴,有錢有閒,何必要做別人的妻子?待過幾年,找兩個俊俏公子養著,豈不美哉?
話音一落,滿室寂然。
這話乍聽有些賭氣的意思,可青時擰眉打量她半晌,只看得見坦蕩和無畏。
和尚垂下眼眸,答應了。
宋檀一直在大雄寶殿外頭的香舍等待,小沙彌來添了幾次清茶,他卻愈發喝不下去。
姐姐為何忽然帶他來寺廟,為何又要與那青時法師密談?
香火繚繞間,他撫上自己的額角,不知為何,總覺得眼前的一燈一木魚熟悉無比。
他的心臟重重跳了幾下,頸間的青筋凸起,心頭泛起悸動漣漪,眼前也開始模糊,入目的花白窗紙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曖昧的紅,大紅的喜字在慘白斑駁的牆面轉動……
第17章 你對我與對旁人一樣?:要入贅,要隨姐姐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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