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宋檀從人堆裡擠出來,就看見這樣一副場景。
他的恩師與他心尖上的人,在熙攘的人群中一個長身玉立,如松如竹,一個眉目如畫,掩唇莞爾,很是扎眼,也很是相配。
她的一雙眼眯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柔柔的笑聲像一抹旖旎的披帛,撩撥著他的心緒,他積攢了多日的思念飽脹在心底,此刻卻悵然一空。
“檀,小檀!”玉芙遙遙朝他招手。
待他走近了,玉芙上下打量,“怎麼幾日未見就餓瘦了?考得如何呀?”
陸行心中微微詫異,一般在貢院待上這麼幾日,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地方,那些學子出來後都是形容潦草的,但見宋檀肩背挺直,眼眸漆黑明亮,髮髻也梳得板正,周身有一種冷冽沉靜的鋒芒。
真是沒看錯人,此人出身寒微,卻十分認學,寄居在國公府,身上卻沒有那種攀附權貴的虛浮。
“鄉試而已。”他漫不經心道,眼眸深沉,掩著心事,“姐姐是來接我的麼?”
哪裡是幾日?分明是九天七夜!他從未與她分開這麼久過……
“我不是來接你是接誰?”玉芙奇怪道,“考試考傻了不成?”
說罷,玉芙轉而對陸行道:“陸大人,我們就先回府了,這裡人多眼雜,待你得空來府裡咱們再敘。”
馬車裡,詭異的沉默。
積了多日的相思和滿腹的志得意滿,就這麼悶在了胸腔裡,被酸澀糾纏。
他原以為自己是薄情寡淡之人,此時才發現,自己竟是那一墜情網便不起的主。
他不是沒有情和欲,是隻對她,有著令他自己都驚訝的狂熱和小氣。
這份陌生的情緒氣勢洶洶,發了狠忘了情將他席捲。
他只想將她私藏,想將她攬在懷裡,剖開自己躁動狂跳任她宰割的心給她看清……
“累了吧?”玉芙雙手捧腮,目光灼灼看著他,“都累的不跟姐姐說話了。”
怎料她剛湊近些,他就往後躲,蹙眉道:“許多日沒有沐浴,身上有味。”
玉芙笑道:“來我聞聞。”
她在他身上嗅來嗅去,宋檀僵住不敢動。
“聞到了,一股子墨香。”玉芙微笑,他緊張的模樣讓她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臉,“就是瘦了些。”
瘦了,更顯的英俊凌厲。玉芙才發現他不說話時神情冷肅,是寡情風流的長相。
“你累了不想說話?那姐姐跟你說。回府啊,府裡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我還叫他們把闔府都佈置了一番,三哥都吃醋了,說他當年中了武進士我都沒這樣大張旗鼓。”
“我卻不覺得有什麼,三哥學的都是什麼,況且有蕭府在,我總覺得我三哥那拳腳不至於就全國前幾了,哪像你,全憑自己,半路出家,我叫他們張燈結綵的來預祝你……”
玉芙的話忽然止於唇齒間。
因為面前的少年緊緊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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