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才使承平帝徹底打消對他的猜忌,他才能在暗處為蕭家做事。
可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玉芙的死,加快了所有事情的發生,他措手不及,與她生生死別。而後就是蕭家大廈將傾。
蕭檀知道,承平帝對蕭家積怨已久。
蕭檀起身推開窗,芙兒前世慘死的模樣又浮現在腦海揮之不去,出殯那日的擦肩而過,鼻息間的血腥味竟是來自他捧在手裡藏在心尖上的人。
蕭檀袖中的手指寸寸收緊,緊緊握成拳,又生出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無畏來。
現今乃承平六年,今生他要做的事很多。
不符合年齡的深沉出現在他年輕英俊的臉上,他能想象到她白玉似的臉龐淌下絕望的淚水的模樣,也曾親眼看到了她在棺中痛苦掙扎的血痕,錐心刺骨的痛,折磨的他在自己人生最後的一段時日中就只有一個念頭,要殺盡負她傷她之人,護她在世上的血親平安。
為她死,是他心之所向。
也是他那短暫而平凡的一生中,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完成對於自己沒有保護好她的救贖。
還好,今生還來得及,不必死別,還來得及。
只不過,今生她到底為何沒有嫁給梁鶴行呢?她已然十九了啊。
少年的神色微變,隱約想到什麼,愕然抬起頭。
*
承平六年的第一場雪後,就是蕭玉玦出家的日子。
溯風凜冽,攜霜裹雪,天地間揮灑著一片蕭蕭肅肅的雪花。
綠袍公子立於一片蒼茫中,這些年他獨居此處,院子什麼變化都沒有,跟多年前一樣,唯獨不同的是,當年與妹妹一同種下的梅樹已長得枝幹虯曲,當年她栽下它時,它看起來比五歲的她還要羸弱。
那雙稚嫩的手軟軟觸著他的臉頰說謝謝哥哥,哥哥抱抱。
隱隱幽香縈繞鼻端,叫人陷入以往的回憶中去。
因為妹妹和自己長相都肖似母親,同源而生的親近就更甚。
母親去世後,蕭玉玦就更疼惜這個妹妹了,他以為,大哥同自己一樣。
但大哥又是不同的。
蕭玉玦自小身體羸弱,五歲之前還以為養不活了,才起了“玦”這個名字來對沖,蕭國公將這個兒子親自帶在身邊養著,蕭玉玦自有記憶起,就不是睡在乳孃房中,而是和父母同塌而眠的。
一次半夢半醒之間,隱約聽到母親的低泣聲。
原來大哥蕭停雲並非父母親生。
他的大哥,是他早逝的叔叔的遺腹子,而他的母親,在與父親成婚之前,是叔叔的心上人。
蕭玉玦那時年紀尚小,還理解不了這錯綜複雜的關係,可父母二人刻意壓低聲音說的那些話,卻牢牢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這些年,這層陰翳一直壓在他心上,如同不知何時就要傾盆而下的驟雨。
蕭玉玦心思細膩敏感,在他每每暗中觀察大哥時,驚訝的發現他那令人敬仰的大哥,皎若明月的大哥,看妹妹的眼神,已超出了兄長對妹妹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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