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多情緒在心裡滾了又滾。
母親她曾愛過他的父親,後來委身蕭國公,他不敢想娘到底是被迫,還是這其中也生出了些許依賴和仰慕。
人是會變的。
她曾愛過他的父親,就夠了。這份愛從最初就是佈滿荊棘,帶給她的是甜蜜還是後悔,他不知道。
若是父親沒有早亡,母親便不會虐待他,也不會成為蕭國公的外室,他也不會暗暗覬覦玉芙。
一切沒有辦法重來。
就像他無法控制去愛她。
他愛她又有何妨?他的情竇萌生在陰暗之地,連讓她知道的底氣都沒有,他生活在黑暗和無望裡,還不能愛一個沐浴在光裡的女子嗎?
所以李公子說的這番話並不能觸動蕭檀,只見他勾起薄唇淡笑了下。
這個充滿挑釁的笑可以說是故意的,激怒了李公子。
那些拳腳落下的時候蕭檀沒有躲,他散漫望著不遠處古剎上空的嫋嫋青煙,感受鼻息間沁人心脾的花香。
玉芙在寺中求了個幾個平安符,準備給父兄。
二哥本就在寺廟,自有神佛保佑,玉芙賭氣沒給他求,可離開的時候還是把給二哥的那個拿上了。
出了寺門,便隱隱感覺不對,蕭檀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不跟上來,卻見有一輛華貴馬車無人看守,經小沙彌指點,就帶人往寺廟後面的山上去了。
“住手!”一聲清脆而威嚴的嬌叱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蕭檀於亂拳中見玉芙如仙子下凡,步履匆匆衣裙翻飛,因跑的著急而面色潮紅,帶著幾分焦急與憤怒,柳眉豎起,氣勢匆匆趕來。
幾個護衛緊隨其後。
李公子的惡奴們見蕭玉芙到來,先是一愣,手下的動作停了,那李公子匆匆整理了下衣襟,笑著湊上前去:“蕭小姐,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對您有非分之想,他們正幫您教訓他呢。”
玉芙心疼地扶起蕭檀,瞪著面前的人怒喝:“放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如此行兇,李聘,你父親在刑部任職,你知法犯法,待我稟明父親,絕不輕饒!”
那惡奴頭目見蕭玉芙動了真怒,心中有些害怕,但仍強裝鎮定道:“蕭小姐,您可別誤會,我們公子也是一片好心幫您教訓教訓這種狂浪之徒,我們公子方才可沒動手……”
“縱奴行兇,罪加一等。”玉芙冷冷道,看向那李聘,“你縱惡奴打人之事之後上公堂計較,現下你這幾個惡奴誰動的手,必須還回來!”
“姐姐。”蕭檀攥住玉芙的手,低垂著眉眼抿唇,“姐姐莫要動怒,李公子大抵是誤會了你我的關係,還以為我與姐姐不清白……”
玉芙看著面前青年臉上的血,怒從心中起,哪裡還顧得上掩飾什麼,恨不得自己上去把這些人暴打一頓,“誤會不誤會他都不能打你!”
說罷,招呼身後的護衛上前,厲聲道:“給我打,不把他們打趴下你們就別回府了!”
李聘也不敢反駁什麼,此事是他低估了那小子在蕭玉芙心中的地位,現在這光景是他有錯在先,若是蕭玉芙真要鬧到公堂上去,爹還不知怎麼收拾他。
李聘衝自己人搖搖頭,使了個眼色。
罷了,打就打吧,反正打得不是他。說不定讓她出氣了,她就不會揪著他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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