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檀睜著眼,直直望著帳子頂。
以前,這些事她都會做的。
她曾有過熱情和耐心,都給了誰?
為什麼現在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比宋檀到底差什麼?
難道就因為忍不住佔有了她,便要被打回地獄麼?還是因為那難以啟齒的……
他緊蹙著眉,羞窘的感覺又漫上心頭。
除了高熱導致的臉頰潮紅,他的眼眶也紅了。
又過了兩三日,對玉芙的思念像一把溫柔刀,搓磨著蕭檀的意志,他昏昏沉沉醒來,喚來福子問了現在是什麼時辰。
前世這個時候,宮裡著了場大火。
病痛不能阻他今生的籌謀,他不能因她把他丟在冰天雪地裡,就忘卻自己重生的使命。
尚在病中的青年臉色蒼白,烏髮披散在胸膛,幾日就消瘦了許多,英俊的眉眼顯得更為凌厲了些,冰冷的目光往皇城的方向一望。
*
宮裡走水,並非從未有過,左右那麼多太監宮女,太平缸裡又全是備好的水。
可這回不同,起火的地點是宮中佛堂,佛堂裡七根金絲楠木柱,雕花隔扇和七層藻井都是木質的,火一旦著起來,火勢迅猛,且承平帝竟困於其中。
據說當時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宮女太監都亂成了一團,承平帝看著眼前的濃煙,以為自己要死了,連眼睛都閉上了,誰知手腕忽然一沉,就對上那覆面青年一雙被火光映得很亮的眼。
承平帝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個青年就是皇考派來拯救他的。先是助他提前把惠王的謀反奸計扼殺於搖籃中,又隻身衝進火海救了他的命!
若非如此,一個微末卑賤的外室子,怎會就這樣從天而降在他面前?承平帝看著蕭檀想了很久,於病榻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關於蕭檀是如何衝入火海背出承平帝的,承平帝又怎會在那個時候執意去往廢棄已久的佛堂?眾說紛紜。
但眾人心照不宣的就是,這個忽然出現在朝臣視野裡的青年,前途無量了。因為這不只是從龍之功,不顧個人安危衝進火海救駕,這個青年一躍就成了皇帝的心腹,不必再一級一級地累計軍功等待升遷,何時成為重臣,給什麼封賞,都是皇帝一句話的事。
玉芙冷著臉,一股風似的差人套了車,往外衝。
蕭檀的新府邸在上京東隅顯貴之地,門頭不算巍峨高大,但朱漆大門之上高懸的匾額上書的“蕭府”二字,乃是承平帝親筆御題。
此刻門庭若市,各色雍容華貴的馬車把不算窄的巷子都堵住了,都是往來看望的官員,這些人的表情複雜而微妙,身後皆跟著捧著厚禮的小廝,金銀玉器、奇珍異寶,每一樣都價值不菲,巴結和拉攏之意盡顯。
玉芙讓小廝把馬車停在了遠些的地方,自己帶著小桃步行過去,守門的小廝忙裡偷閒一眼瞥見玉芙小姐,喜上眉梢迎上來把玉芙往裡請。
繞過熙熙攘攘的前院,跟著小廝往裡頭走,飛簷斗拱,雕樑畫棟,草木葳蕤,遍植花木。
“怎的他不去見客?”玉芙邊走邊問。
“大人叫我跟人回話說他身子不爽利。”小廝回道,“福子哥哥在堂前應酬。”
“當真不爽利?”玉芙腳步有些沉重,“燒得如何了,可是又破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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