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反問帶著幾分慵懶，又夾雜著某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卻偏偏沒有半分矯揉造作的嬌嗔。
凌軒看著對方那毫無歲月痕跡的面容，目光落在她支著下頜的指節上，隨後微微低下頭。
“是我唐突，蘇……”
蘇折月提起茶壺，將桌面另一側的一隻空杯斟滿。
“坐。喚我折月即可。”蘇折月打斷了凌軒還未說完的話，將茶杯向前推了半寸，“靈霄山沒那麼多陳規陋習。一路風雪，喝口熱茶。”
凌軒沒有再推脫，邁步走到桌案前，在對面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凌軒端起茶杯，仰頭飲盡。
清澈的茶水滑入咽喉，並沒有尋常茶水的苦澀，相反是一道濃郁到極點的液態以太順著食道直接劃開。
溫潤的能量瞬間蔓延至全身，甚至將他身體內躁動都平復了幾分。
蘇折月的視線始終落在凌軒身上，目光從他的面龐向下，劃過他那件擬態而成的看似簡單的白色襯衣。
“況且，閣下方才說心有所感……倒也不算全是在尋開心。”
“你體內的能量流轉隱隱與我靈霄山的大陣產生了共鳴。招式未發，殺伐之意卻已凝於方寸之間。
能將這等力量收束於微末……閣下在我靈霄山的心劍門道上，走得相當深遠。”
凌軒端著茶杯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對方只是靜靜坐在對面，便將他體內的《方寸·劫》的進度和等級以及【心劍大師】的進展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現在被正主發現他魔改了技能，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前輩……折月姑娘眼光獨到。”
“心劍之法，求的本就是破而後立，沒什麼不可更改的。”
蘇折月支著下頜，美眸掠過凌軒覆在小臂上的白襯衣，視線彷彿穿透了那層隱匿的生物質裝甲，看到了潛藏在皮下的黑銀色脈絡。
“你體內的這股意與方寸真意融為一體，走出了與我截然不同的路。
求神不如求己，方寸之間可見天地，你悟透了這些，卻也給它添了幾分不屬於人間的霸道。倒是挺對我的胃口。”
這番話語非但沒有半點責備，反而透著一股欣賞。
凌軒的心絃稍稍鬆弛。
說到這裡之後，蘇折月將視線收回，轉頭看向坐在側方的洛傾城等人。
“今日你們遠道而來，本是修養之日，多有不便。待諸位今夜在山中休息整頓完畢，明日清晨來後山劍臺，我幫你理一理這方寸之間逸散的殺伐之氣。”
“那便提前謝過折月姑娘。”
凌軒沒有選擇推辭。
不管對方實力幾何，又或者有什麼樣的意圖，但對方既然願意指點，這種機會，他自然全盤照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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