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謂的勇氣，是在把整個天陽城乃至東極，甚至西境當成燃料嗎？”白夜背對著他，“這麼多人……在你的方舟裡沒有任何位置。”
“人？”
維克多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詞彙，嘴角抽了一下。
“師兄，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和懦弱，你在這裡待的太久了，待到發黴了……你以我你手裡的那些小動作又能救下多少人？能救得了他們嗎？”
維克多撐著牆壁，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你暗中隨手起意研發的‘誅逆’系列，不就是為了指望一些不死人在災難來臨時代替正規軍去送死？可結果呢？那些降臨者根本不受任何律令和道德約束，他們以後只會造成更大的混亂……甚至於他們本身就是最大的混亂！”
白夜聽到這裡，手中的動作一頓。
“降臨者只是一點點小小嚐試的變數。”白夜看著眼前投影上勾勒出的防線，“他們不會真正死去。只要引導得當，他們就是最好的盾。”
“關鍵在於天樞城的地下大陣，這是以當年臨淵港的地脈屏障為模板重構的。”白夜看著光幕說道，“臨淵港之所以能安穩存在十年，正是因為那片海灣下方的地脈能夠自發排斥災厄。
天樞城現在的大陣已經閉合，只要鎖死外圍區域，確認‘淨土’計劃可行，蔚藍星的未來不會破滅……”
“淨土？”
維克多虛弱的喘息著，臉上卻露出了嘲諷的笑意。
“事到如今，你還在做夢嗎？天樞城能成為如今這副超凡脫俗的淨土，是因為你在暗中支撐著。
而且……哪怕是臨淵港，如今也早已破碎，你指望這種在死期來臨前將頭埋進沙堆裡的做法，能夠救多少人？”
維克多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白夜。
“師兄，你應該明白，你的決斷向來這般中庸。當年你嘗試推進封閉超凡力量，放任各大勢力藉此由頭抹殺異端，試圖以此推遲以太潮汐的降臨。可結果已經證明，那是愚不可及的自縛手腳。潮汐暴漲的勢頭未曾減緩半分，反倒讓這顆星球在真正的浩劫面前連自保的底蘊都未能攢下。”
在說完這一句話後，維克多低頭看著自己被撕裂的胸口。
斷裂的肋骨外露，皮肉翻卷處看不到多少鮮血，只有一縷縷幽藍色的魔力正在順著斷口向外飄散。
連帶著密室之內的魔力絲線都被擾動遊動。
維克多沒等白夜的回答，直接抬起了那隻還算完好的右手，五指慢慢張開，隨後猛的向內收攏，直接刺穿了胸口殘存的部位，順著已經大開的傷口，直接握住了胸腔旁最深處的那顆還在搏動的心臟。
“噗嗤。”
粘稠的血沫順著他的手腕流淌而下。
維克多的面容顫動了一下，但他的動作沒有停頓，五指死死的扣緊核心，將全身殘留的奧術迴路強行向著掌心壓縮。
深藍色的魔力與血絲順著他的手臂攀爬蔓延，整條手臂的皮膚在一股魔力強光的撕扯下裂開密密麻麻的口子。
奧術的本質從來都是理解與重塑。
在與那頭巨獸持續的纏鬥廝殺之中，特別是在天陽城持有魔力構裝之時已經承受了無數次死黑結晶的沖刷與侵蝕。
肉體雖然殘破，但是體內的奧術模型卻一直在嘗試解析破解那份扭曲的力量。
而現在，隨著他的肉體也在第一高塔之戰中被對方重創之時，那異類力量的迴路，此刻已經盡數沉澱在他殘存的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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