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說話。
厲鋒剛從近地軌道返航,風紋戰甲的面罩還沒來得及清洗,上面還殘留著星盾護盾啟用時濺上的極細微金色微光。
他把脖子上的靈晶碎片掛墜取下來,那條用風紋靈能淬鍊過的細銀鏈條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青藍色光澤。
他把掛墜戴在晚星脖子上,動作很慢,指尖在她後頸停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星形碎片落在她胸口,和她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
“這個以後不用還了。上次在城牆上讓你交給厲瑤,是因為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灘頭大戰裡我用它擋過黑霧,在回望號艦橋上戴著它通過了虛無測試。我母親說這枚碎片是她出生那天最亮的恆星。現在我把它給你——不是託付,是信物。不用還,帶一輩子。”
晚星低頭摸了摸那枚微涼的星形碎片。
手指沿著星角的邊緣慢慢劃過,和她第一次在城牆上接過它時的觸感一模一樣。
她抬頭看著他,說:
“你這個傻子。在學院樓下站了很久也不上來,在城牆上把掛墜塞給我也不敢多說一個字。要不是我看了監控錄影,都不知道你在樓下站過那麼多次。下次直接上來。實驗室的門沒鎖,桂花茶也在桌上,不用站在樓下。”
厲鋒笑了笑,然後晚星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啄了一下。
那個動作極快、極輕,像一片桂花花瓣被海風從枝頭吹落,還沒落到地上就被另一陣風捲走了。
厲鋒整個人僵在原地,背後的雙環在收納槽裡停止了旋轉,環體表面的青藍色電弧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
他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給她戴掛墜的姿勢。
過了很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更長——他才從喉嚨深處憋出一句:
“你剛才——是碰到我了對吧?這裡,嘴角。不是風,不是桂花,是你——”
晚星沒有回答,只是把掛墜攥在手心裡站起來走開了。
她的舊軍大衣下襬被海風吹得輕輕飄動,腳下踩過被靈晶煙花碎屑鋪滿的石板臺階。
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很小。
但和他站在學院樓下仰頭看著實驗室窗戶時,她透過監控錄影看到的那一幀畫面一模一樣。
厲鋒坐在城牆垛口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在膝蓋上反覆摩挲著風紋收納槽的啟用開關。
雙環重新旋轉起來,青藍色的電弧在環體表面跳躍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他對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樓梯口自言自語:
“她剛才碰到我了。嘴角。這個傻子說誰傻子——她自己也不敢多說。”
城牆下,李沫把搪瓷杯擱在垛口上,頭也不回地對陳默說:
“年輕真好。老子這輩子打的仗終於打完了,以後就看他們的了。”
陳默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在資料板上又加了一行備註:
厲司令心率異常,建議同於院長安排體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