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陸遠站在全息螢幕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於晚晴留下的心盾手環。
他正站在圓桌大廳外廊拐角的陰影裡，螢幕上的求救訊號映在他眼角的細紋上。
地球上有幸存者。
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推翻過去十幾年的所有認知。
趙北辰的日誌明確記錄了虛無空洞吞噬地球的全過程。
遠征艦隊的實地探測也確認了全球生命訊號歸零。
他們派出的每一臺探測裝置、每一條掃描頻段，都只能找到死寂的大氣層和焦黑的廢墟。
但現在，從同一顆星球上，傳來了活人的聲音。
那些被埋在地下安全區裡的人，那些在方舟號離開後進入深度睡眠的人，竟然還活著。
“訊號源不在月球，不在近地軌道。”晚星的聲音從全息螢幕另一側傳來。
她站在深空監測中心的弧形控制檯前，手指在星圖上快速滑動，將幾個座標點逐一標記。
全息螢幕上，太陽系的星圖緩緩旋轉，一道極細的紅色軌跡線從地球方向延伸出來，落在北美大陸腹地。
然後逐層放大，停在一個深埋於科羅拉多州地下數百公里處的座標上。
“這裡。北美洲大陸腹地，科羅拉多州地下深處。訊號從地下發出，穿透了數千公里的岩層、盆地沉積物和地殼，最後從地表一個被炸開的裂口溢位。那個裂口本身也在釋放一種低強度的電磁脈衝，和訊號頻率重合。我們的探測器當年之所以沒有發現它，是因為訊號被上方的岩層和電離層嚴重衰減，而且頻率恰好和廣寒基地的備用陣列頻寬重疊，被當作殘響給過濾掉了。”
她將訊號源座標與廣寒基地歷史資料進行交叉比對，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輸入了幾個引數。
螢幕上彈出了幾份在地球時代屬於最高機密的檔案。
科羅拉多州地下，智腦戰爭時期人類聯合體最深層的戰略指揮中心，代號“基石”。
這是方舟號起航前最後一批被永久封存的設施之一。
它的出入口被封死後，只有聯合防務理事會五常代表同時授權才能重新開啟。
當年方舟號離開時，所有五常代表都登上了飛船。
開啟基石的金鑰，本來不該再有人知道。
“有人在基石裡面。而且這個人知道金鑰，知道如何使用聯合艦隊的備用通訊陣列，知道如何在訊號裡嵌入只有陸遠能解開的附加密文。”
陳默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背景裡有靈械引擎測試臺的嗡鳴聲。
“遠哥，基石指揮中心的最高指揮許可權，是用你的生物靈紋繫結的。當年你在離開前把許可權轉給了一個人。一個留在地球上的人。”
陸遠閉上眼睛。
他想起來了。
方舟號登船前的最後一夜，備用礦道里的留守者們正在醫療組的協助下進入深度睡眠。
他一個人走到礦道入口處，將一塊封存在靈能隔離盒中的授權金鑰交給了最後一批留守者的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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