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站在通訊陣列的主控臺前,手背上那道淡紫色靈紋在終端螢幕的冷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他沒用電子輸入,而是握著筆在靈晶感光紙上寫了一行字。
紙面是北地防潮靈晶紙,深灰色,被主控臺的冷光一照,顯出一種沉靜的啞光質感。
他寫字時用了很大的力氣,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陣列控制室裡格外清晰。
墨跡未乾,他就將紙遞給晚星。
晚星接過那張紙,低頭看完,什麼也沒說,只點了一下頭。
她抱著紙張走到陣列控制室,把內容譯成數種語言。
人類聯合體所有官方語言、先覺者語言、靈械文明的古靈紋編碼……
然後親自逐字錄入了廣播終端。
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的節奏很慢,每錄入一種語言,她都會停下來把譯文讀一遍。
確認沒有歧義,再繼續下一種。
“這裡是新星盟。我們收到了你們的廣播。我們不會回來——但我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我們將繼續往前走。你們的名字將永遠刻在新家園的第一塊紀念碑上。”
廣播以光速向太陽系方向傳送。
那段訊號將穿過四百二十光年的星際空間,掠過無數恆星系的引力場,最終抵達那個早已沒有生命守候的太陽系。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最後的地球人早已不在人世。
深度睡眠的藥效只有一段有限的時間,而距離他們發出廣播已經過了太久。
那些人躺在地下安全區裡,在黑暗中睡去,再也沒有醒過來。
他們留給宇宙的只有那一段迴圈播放的短波訊號,以及那臺直到最後一刻還在自動運轉的電臺。
他們不知道方舟號上的人是否活著抵達了那顆類地行星,不知道幾百年後是否還會有人類文明存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廣播能不能穿過電離層被任何儀器捕捉到。
他們只是把電臺調到最大發射功率,然後說了那句話,一遍又一遍。
他們不是在求救。
他們是在告訴所有還活著的人——別回來,往前走。
但星盟還是傳送了這條回覆。
陳默在廣播發射臺前站了很久,手指按在發射確認鍵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盯著螢幕上代表訊號強度的波形圖,那道光束從發射埠湧出。
在星盾護盾上激起一圈極淡的漣漪,然後消失在外層空間。
他等那道光完全消失在陣列的傳輸埠,才轉過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