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疼不疼呀?”下班回家,坐在床邊檢視楚渝風的腳,他的癱腳又開始佩戴足託,力求緩解足下垂的速度。
如果不看,楚渝風並不知道方霏在摸自己的腳,一雙癱腳在床上自然敞開放著,方霏解開足託,又拉下來襪子,將自己的右腳抱在懷裡仔細檢視,楚渝風知道,她擔心自己的腳會腫或是有淤青,在臨時“抽查”呢。
“我要是知道疼,還真的是件好事兒。”張叔走之前檢視過自己的腳,但楚渝風並不阻止方霏檢視,心思敏感的小丫頭,她是要親眼看到才放心的個性,所以就由著她吧。
撅嘴瞪了楚渝風一眼,方霏的小手柔柔的摸著他細瘦的腳踝,揉揉捏捏,沒有重腫和淤青,她便知道癱腿狀態還不錯。
“明天我們出去看桃花啊,商業街那邊有一條街的桃花,有粉色的,有白色,香香的,特別漂亮。然後,咱們去吃好吃的。”也不問他意見,每到週末方霏便開始提前計劃出去玩,楚渝風也不再拒絕了。
是啊,不知不覺,北方的桃花都開了,楚渝風常居家中,他怎麼能看到外面的花呢?
“溫水帶了好多,專門的小箱子檢查過了,還有我的阿渝,依舊是最帥的。”長久的獨立生活,磨練了方霏細心認真的個性,楚渝風身體特殊,和他在一起,方霏逐漸更加的成熟懂事,小箱子專門裝造口袋的一應消過毒的物品,照料起愛人已經得心應手。
“謝謝公主,辛苦了。”自己穿衣服,整理身上的口袋,楚渝風是可以自理的,但好多事,他做起來不方便,例如穿鞋,有方霏幫助,很快完成,如果楚渝風自己穿的話,坐在輪椅裡他要鼓搗好一會兒才行。
即使出門買個水果,方霏也會認真打扮楚渝風,男朋友整潔好看,首先她自己心裡美美的,別人看起來也不會輕易可憐那麼英俊整潔的他,即使病弱殘疾,
但他們真的不需要可憐。
“每次帶好多水給我,其實喝不完。”對於方霏出門的時候,執著於給他喝水,楚渝風哭笑不得,還不能拒絕。
“所以,加油多喝,我幫你。”她想的哪怕他喝了一口,也是好的。
親了親楚渝風,方霏幫他推輪椅,她並不怕麻煩,只要他不生病,做什麼準備工作都好。
第一次給楚渝風換口袋的時候,方霏讓張叔在一旁觀看,但她把楚渝風安頓在床上,還把眼睛給人家蒙上了。
“你不讓我看,不怕我嚇著啊。”摸了摸眼睛上的手絹,楚渝風沒有拿下來,還和方霏輕鬆開玩笑。
“不行,你看著我,我有點緊張。”太在乎了吧,見不得他皺一下眉頭,方霏不敢一邊看他的眼睛一邊在造口部位操作。
實際是換的非常順利,畢竟方霏用心學了那麼久,她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楚渝風,做的非常好,把自己累的出了一身的汗。
換造口連線身體內的軟管,方霏也次次陪著楚渝風去醫院,認真的學和看。雖說這個操作就是應該由醫生來完成,但方霏心裡有個小的計較,為了預防像上一次大面積停電那樣的突發事件,她私心裡是想學會換管的,如果有一天,不得已要由非醫務人員來幫楚渝風,她希望是自己。
像學藝術的路一樣,方霏做事、學習基本上會有始有終很有韌勁,像她多年不輟的練習基本功,幾乎不曾間斷的形體鍛鍊,簡單的居家跳操是她最便捷的鍛鍊方式。
有時候楚渝風會藉著方霏在鍛鍊做操的時候,自己洗澡或者做細緻的清潔,等到方霏一身薄汗來不及洗澡過來看他,他已經弄得七七八八了,自己還挺驕傲。
“小霏,你做瑜伽、跳操已經很累了,不用管我,我可以做好。”
其實是擔心他受傷,真的能夠自理,自然是好事,方霏借話題更進一步說道,“好啊,有機會我們一塊兒做力量訓練,我要增肌塑形。”
“這麼厲害。”楚渝風不接話,他有些顧慮,心裡在打退堂鼓。
擔心他身上的造口,方霏也不強迫楚渝風鍛鍊,只不過他力所能及的康復,逐步在做起來。
等到了澂江繁花盛開的春夏更迭之際,許藝桐和古月朗的婚期到了,方霏和楚渝風專程飛回澂江,參加好友婚禮。
穿的得體俊朗,看起來帥氣逼人完全不遜色新郎官的好狀態,其實,楚渝風心裡清楚,他有多麼緊張,無數雙不認得、不熟悉的目光在大方或是隱晦的打量他和輪椅,試圖在身姿和輪椅上看出蹊蹺,得出他是“能自理”或者“不能自理”的哪類殘疾人的答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