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工作他做得夠多夠熟練, 對於正常的耗時再清楚不過, 每次偏差都不會超過十分
鍾。
呼吸凝結成朵朵白霧, 德曼託收起確認時間的工具,眉頭緊蹙。懷錶前日才在教會校準過, 不應該有過大的誤差。
排除多種可能,正確答案在德曼託心中浮現——時不時猜測小屋據點狀況的念頭使自己無意識加快了腳步。
希望她還沒醒來, 還沉浸在香甜的睡夢中,因為孤身一人在清醒狀態下並不好渡過這裡的長夜。
德曼託如此祈禱著,穿過枯林的步伐從快步行走加速至小跑。
見到小屋外部荒蕪院落的那一刻, 德曼託便知道了他的祈禱沒有奏效。
屋簷下晾掛衣物用的繩索上空蕩蕩的,是她起來後把外面的衣物收了回去。
雪地上還有未來得及被覆蓋的腳印,可以看出她不僅收回了衣服,還去了一趟畜棚中檢視情況、在井邊打上了一桶水到隔壁棚屋中。
她沒那麼脆弱,他的憂慮是多餘的。
聽到身後的開鎖進屋聲,正在攪拌湯鍋的岑玖停下動作,回頭一笑:“你回來啦!”
德曼託的目光從她燦爛的笑容上移開,悶聲點頭。
他不知該說什麼,但岑玖知道她該說什麼。
玩家起身繞在他身旁,推著他往屋裡唯一的木椅上靠,壓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額頭碰著額頭,為他植入新命令:“德曼託你怎麼到了工作時間不把我叫起來,下次一定要記得提醒我,這次就原諒你了。”
德曼託目光閃爍,躲開她的對視:“抱歉,下次我會記得。”
他嗅聞到她身上有一絲辛辣的藥草氣味,他很確定在離開前她身上是沒有的,這讓他心底的憂慮再度進入發酵膨脹狀態。
距離那段不能告人的誤會已過去快一週,德曼託今天為她清洗舊衣時還能發現點點漏出的血漬,專用物品上也還有輕微的血跡。
她也許在鎮上購買了專用的藥物,她的腹部還在疼痛。
“你的……身體還好嗎?”
就算德曼託臨時改口,岑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對方在自己腹部快速掠過的視線,像是動物毛茸茸的尾巴,勾得人心癢癢想發笑。
“你很擔心我嘛?”她捧起他的臉頰,撥開他遮掩眉目的劉海,柔軟的指腹按過他的疤痕,一路描繪向下,最後不輕不重地揉了揉看不見但能一摸就存在感強烈的胡茬。
德曼託不自覺地抿緊兩片薄唇,他不是一個會因情緒激動輕易臉紅髮燙的人,饒是此時也難抵人工外力的物理干預,受凍後蒼白如雪的臉頰經她之手蹂躪留下了大片豔麗的潮紅。
看在他如此乖巧地任人搓圓揉扁的份上,岑玖心情大好地放開手,叉腰俯視這個現在坐椅上需要抬頭看自己的男人:“我已經沒事了,只是試著做了一些暖身的湯藥。”
一提這個,她興高采烈地跑出門,丟下一句:“你先吃飯吧,我去看看藥水熬好了沒有!”
看著岑玖跑去隔壁的背影,德曼託癱在椅背上,聽著另一邊傳來她擺弄器皿發出的清脆聲響,如釋重負。
幸好她這次沒有再開過分的玩笑。
她一臉得意的笑容跑回來與他用餐,又在飯後跑過去隔壁,笑著把碗推到他面前:“德曼託快試試,是我特意熬的,溫度正好。”
過分的玩笑沒有,但散發著不詳刺鼻氣息如同沼澤般色澤的藥物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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