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現在無法躲入地底下的它,弱得可憐,岑玖不介意給這位已經被自己敲去半管血的中立方角色一些憐憫與尊重。
她對他綻放一個無辜的笑容:“沒什麼,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坦誠相對的、平等的。”
隨後玩家扯過一邊還半乾不溼的茜紅披肩丟它身上,俯瞰它過於骨節分明的軀幹,用關懷的眼神打量著他:“至少穿件衣服吧,不然誰會以為你是這裡的主人?”
色彩的鮮豔需要對比,這件還帶有溼潤的沉悶暗紅色披肩落在它灰白無血色膚色上,被襯得豔麗了幾分。
嗯,這下打扮文明多了。
確認岑玖不會再對自己動手動腳,它首先用那條玩家施捨來的披肩掩護好裸露在外的軀體,再憑一己之力艱難地從地面爬起。
做這些動作時,它警惕冰冷的目光一直沒有從岑玖身上移開過,自然是看清了岑玖的衣著打扮。視線下移到她腿部的大塊肌膚上時,它幾乎是眼睛要被灼傷一般把視線彈回到了她上半身,對上她皮笑肉不笑的雙眼。
它鎮靜地深吸一口氣,始於與她保持四目對視,不願做先低頭移開視線的那一個,薄唇微啟:“……你以為自己就好得到哪去?”
這句話的友好程度與它唇色的紅潤程度一樣低。
透過她的衣著與她身後壁爐晾掛的衣物,它不難判斷出這是一位意外闖入自家的落難者,話語之間立刻充滿了底氣,甚至神態自若地把手伸向玩家的裝備。
“唔——!”很快,這個嘲弄的笑容在它臉上凝固破碎。
它過於節骨分明的削瘦手背立刻捱了玩家結結實實的一杖,血條又往下滑了小半截,防禦力低下的身體因這懲戒性質的一擊開始進入失衡趔趄的硬直後搖。
岑玖也沒料到這角色身體差到連自己的輕輕一擊都受不了,袖手旁觀它輕飄飄地摔倒在牆上發出痛苦的悶哼,其風範和碰瓷的有得一拼。
她才不會去特意攙扶這個想搶玩家裝備的死變態。
“我沒說過其餘的衣服也能借給你。”
玩家的回答讓它又變回最開始那張咬牙切齒的扭曲面容,靠著牆東倒西歪地站立起,而且它這次咬緊了牙關,沒再讓自己說出什麼可能會讓人聽了不爽的刻薄話語,唯一持續的行動是它與玩家在目光上的對峙,彷彿繼續這樣下去能用目光把她瞪死一樣。
——它只是在虛張聲勢。
玩家不為所動,她很確定玩家的角色欄下方沒有任何負面狀態,她現在身上只有暖身藥劑的增益在發揮功效。
過分的溫暖甚至讓她的心態開始有點煩躁起來。
她直入主題:“名字?”
“比起居所的主人,是否不請自來的客人更應先自報來歷……”它剩下的話語在岑玖微微歪頭的微笑注視中截斷。
它先低頭移開了目光,不情不願地開口:“薇佩爾·瑪萊——”
“哦……沼澤地的毒蛇?”
每天都在進行維亞語學習的玩家聽懂了這個名字的另一層含義。
薇佩爾低頭,它注意到了這間房屋更多的變化的細節,目光落在了空缺不少的草藥晾曬繩上,陰惻惻地開口:“記住這個名字吧,強盜。”
“我當然會記住,畢竟你看起來很可疑呢,一點都不像這裡真正的屋主,我進來的時候門不僅沒鎖,還一眼就看到了客廳乾淨的壁爐,我才是這個冬天第一個使用房屋內物資的人。”
話到此處,她原本審視它身體的目光帶上了一層戲謔,像一把柔軟的羽毛掃過它腳腕、手腕、脖子、眼角的黑鱗,最後落在它緊抿的無血色嘴唇上。
“你不覺得這很像教會在山林設下的救助小屋嗎?薇佩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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