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玩家的視線目的性太過強烈, 戴特放下茶杯的第一句話就是:“往茶中加糖是我以前的口味,菲利普還記得,但我現在更傾向茶水不加糖。”
“其實加糖也不錯, 有些果茶就是需要加糖或鹽來中和澀味。”口味這件事只能說是互相尊重,岑玖很開心戴特品味到了原味純茶的味道,但對於她的後半句自己就只能含糊過去了。
“……你們感情真好。”玩家思索了至少半分鐘,在戴特的微笑下只憋出這個含蓄的評價。
第一次在岑玖臉上看到了吃癟的表情,戴特掩嘴笑起來:“真不知道你說這句話是真心的,還是開玩笑的。”
岑玖又端起茶杯,喝下一大口茶掩蓋自己的真實情緒:“在這種事上開玩笑,肯定會有人傷心的吧。”
看著她一口飲盡茶水,戴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這套茶具……是我當時用來招待呂薩斯的。”
沒想到自己的隨手指定還能觸發彩蛋,岑玖端詳了一下手中經典款式茶杯,饒有興味地揚起嘴角:“真是有紀念價值,它的身價大大地增加了。”
看到她是這種反應,戴特也顧不上所謂的禮儀,笑得肩膀都抖起來:“這時候不是應該問我‘怎麼還敢拿出來使用’嗎?”
“現在問還來得及嗎……”岑玖放下手中茶杯,目光移到窗外,“其實是卡蘇問我想用哪套,我隨便說的,真是巧合。”
“我就說怎麼偏偏選了放在最上層的這套。”
雖說朋友看起來不在乎自己使用一件奪去人命的茶杯,但戴特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我想那個兇器應該是不會再有人使用了,我在後面清洗時不小心把那個杯沿磕出了一個細微的缺口,它是這套茶具裡唯一存在損壞痕跡的。”
只要泡茶的人有長眼睛,就會用其餘完好的茶杯替換掉那個存在明顯瑕疵的。
“你是把藥直接下在了杯中?”話題逐漸走偏,玩家開始好奇細節。
“是茶壺裡,我想讓事情更穩妥。”這是一件羞於啟齒的事情,戴特的笑容有點勉強,“茶壺和直接與人接觸的茶杯還是不一樣的感覺,不是嗎?”
“確實,人們通常最關注的還是死者最後接觸的物品。”岑玖提起茶壺,主動給自己再滿上一杯熱茶。她沒有對戴特“要死一起死”的暗示作出評價。
她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沒有人搜查到裡面藏有的藥瓶,我挺驚訝的。”
那份藥物的藏匿點很隨便,就像是遊戲中緊鎖的房門附近一般會藏有鑰匙那樣隨便。
“我也很驚訝。”
戴特垂眸,嘴角的弧度徹底降下,使她平靜的面容帶上了一絲冷峻:“事情發生後,除了呂薩斯的長子上門拜訪過一次,我沒有見過任何人想要上門搜查。”
“我記得是來了位專門處理事務的審判官。”她看向岑玖,“但菲利告訴我,今天又來了一名新的審判官,我可真是把這件事鬧得夠大的。”
把事情鬧大的另有其人。
“……是嗎?”岑玖臉不紅心不跳地喝完了又一杯茶,才對戴特歪了下頭,像是疑惑這件事情的發展。
她確實知道前一位審判官的下落,都變成好看的工藝品了,但這沒有告訴戴特這個無相關角色的必要。
別再把事情鬧更大了,戴特的家庭問題就有夠忙的了。
“也許這位根本無暇顧及上任領主的死亡了,我覺得‘讓鎮上留存的人過個愉快的聖臨節’這個更適合當他的首要任務。”
茶盞輕放在桌面,岑玖背靠沙發上,聽著庭院裡卡蘇在雪地裡嬉鬧的笑聲和代表著溫暖的壁爐燃燒白噪音一起組成的場景音效,她咧開嘴:“你不覺得這才是要事嗎?”
戴特對她燦爛的笑容沉默良久,最終也和她一起靠在了柔軟的沙發上,
跟著笑起來:“……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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