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時想到了她說的那個手術,這幾日,她便時常提起,說他的病症要根除,只有手術,從她口中說出的那個手術。
聽起來便極為駭人聽聞,可沈惟時知曉她既然會提,想必是能做到的。
只是他們都十分清楚,這件事並非是能不能做到那麼簡單的。
謝月遙的確是煩惱這些,若是治病就是治病這麼簡單就好了,可這是在皇室,事情怎麼可能那麼純粹。
淑妃是太后的人,即便榮王也是皇帝的孩子,可卻也隨時會成為太后手中的傀儡。
太后最早原本是想拿捏沈惟時,可這個百年難遇的天才不是她可以一手掌握的,如今便換了榮王。
可即便如此,皇帝不可能一點兒也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尤其謝月遙聽聞,榮王自幼便十分懂事乖巧,經過這段時日的觀察,謝月遙也看得出來,皇帝即便對這母子有所防備,一方面忌憚著他們,一方面又是真的心疼這個兒子,想必他對榮王的感觀一定是複雜的。
這也就導致這個榮王他就是個燙手的山芋啊。
若真給他治好了,不知道會不會得罪皇帝,若是治不好,皇帝也定是要為了這個可憐又短命的孩子問罪下來的。
想必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有考慮過這一點。
謝月遙煩的雙眼都空洞了。
沈惟時道:“若是進行你說的,手術,你有幾重把握?”
謝月遙搖搖頭:“根據我的觀察,榮王所患的極有可能是一種十分常見的先天性心臟病,也就是大家常說的心疾,若用醫學的說法,叫室間隔缺損。”
她找出了一張紙,拿起沈惟時的筆簡單地畫出了一心臟的平面圖,沈惟時頓了頓,看了她一眼。
這個時候了,謝月遙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了,總歸她信得過沈惟時,何況即便這東西外傳出去,旁人也很難理解。
她指出了圖上的一個位置,道:“尋常人,此處,也就是右心室之間的心肌組織應當是閉合的,可若此處未閉合,便會導致動脈血和靜脈血混合……這也就是極有可能導致榮王殿下此般的症狀的禍根。”
謝月遙道:“不過,這是我目前看榮王的症狀得出的一個猜測,並不能完全確定,要確定是什麼症狀,得等真正瞧見了才會知道。”
沈惟時微微皺眉:“真正瞧到?所以,所謂的手術——”
謝月遙點頭道:“便是需要將他心臟之上的缺損進行封堵或縫補,需要開胸。”
沈惟時忽而問:“你從前,做過此類手術?”
謝月遙一噎,她確實做過,她是中醫世家的傳人,可是長大後學的卻是外科醫學,在心外科多年,做過一些這類的手術。
在後世,先天性心臟病的修補手術,包括房間隔缺損、室間隔缺損、卵圓孔未閉等,都不算大手術,只是這該怎麼說呢?
沈惟時看起來並不太糾結於這個問題:“你既然會提起,想必你對你所說的手術,其實極有把握吧。”
謝月遙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點了解自己。
沒錯,她既然會提起,當然是有八九成的把握,只是並不清楚這樁事,她究竟該不該管。
謝月遙想,自己大概是也變成了一個冷血之人,按理說,她是個大夫,該想的事情只當是治病而非其他,可現在卻也權衡起了利弊。
沈惟時摸了摸謝月遙的頭:“我知你對小辭心有不忍,但是此事,或許我們應該再看一看,之後再做考慮。”
謝月遙點了點頭:“我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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