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時道:“淑妃是太后的人,受寵是因為樣貌生得像先皇后,但因為是太后的人,父皇對她多有戒備,如今一身榮寵皆系在十五身上,若是十五有事,只怕她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謝月遙想到沈雲辭說想要多陪母妃久一點的樣子,更是窒息了。
原來十幾歲的小孩兒就已經什麼都懂了。
但是,謝月遙恍惚想起沈惟時剛才說了句什麼話。
“淑妃的樣貌,像先皇后?先皇后,是……”
沈惟時平和道:“是我母后。”
謝月遙傻住了。
大概是因為他的語氣太過平淡卻丟擲了這麼重磅的一個資訊,還因為他竟然能用這樣平靜的語氣提起尋常人根本無法接受的事。
難怪沈雲辭和沈惟時這麼相像。
謝月遙又實在忍不住想,皇帝和先皇后,也就是他母后的感情又如何呢?
其實想想,應該是好的,否則為什麼淑妃會因為長得像先皇后而受寵?
那他又是什麼感想,看著自己父親,找了一個和自己母親相似的女人,生下一個和自己相似的孩子,他們像是新的替代品,替代了不在人世的母親,和還在人世的自己,這是什麼樣的滋味。
謝月遙不知道能說什麼,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她只好慢慢地走上前,微微拉住他的手。
沈惟時笑著看向她。
“你覺得我會在意麼?”
他的情緒的確沒有什麼低落感:“我並不在意,帝王之家的情誼本就淡漠,父皇有三宮六院,即便對誰有所特別,這份特別也太過普通。”
在太子殿下一人的時候,周邊的人會自覺地不打擾,這會兒雖然有謝月遙在,但府上的人還是保留了這個習慣。
謝月遙卻覺得,他應該不是毫不在意的,又或者這不在意是真的,卻是曾經的在意,沉澱成了別的更深邃,尋常人更觸控不到的,深層的東西。
所以她沒有管他說什麼,而是走上前,環住他,輕輕在他的後背上拍了拍。
沈惟時的眸中卻隨著她的動作,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著。
謝月遙再看向他的時候,就見他也笑著看著自己,隨後俯身朝她吻了下來。
他摟著她的腰,吻得很深,他們交換著氣息,而沈惟時身上似乎有什麼堅固的東西,在這一刻輕輕碎開。
謝月遙有一瞬間無法呼吸,他終於微微放手。
他說:“不許多看上官瑱。”
謝月遙覺得面前的沈惟時有一點點陌生,但是似乎這才是真正的他。
“不許同他過多地玩笑。”
“還有,不許將十五看作幼時的我。”
謝月遙微微睜大了眼睛,她有的時候的確有一點兒的恍惚,沒想到連這都被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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