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遙漠然道:“那種實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怕殿下生氣,乾脆把我脖子抹了。”
謝月遙感覺到,他緩緩地抬眸,並且明顯生氣了,這一次的生氣和上一次他那些話說出口的生氣恐怕不相上下。
這一次,他留給她的不是一個背影,所以她能直接看見他的眼睛。
她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而沈惟時這個人所有的情緒,就和他這個人一樣內斂,他就算顯然是動了氣,可在他的臉上,誰都看不到怒容,只有一雙眼睛,目光冷得很,以及周身的氣壓很低。
沈惟時的確是生氣的,卻不是氣她的那些話,而是她說,怕他乾脆把她脖子抹了。
她竟然認為他會因為她的話,把她殺了。
可沈惟時就是沈惟時,很快他斂去了所有外放的情緒,恢復了平日裡雲淡風輕的樣子,而謝月遙也緩緩地移開眼,不再看他。
過了好一會後,她才緩緩開口。
“太子殿下真的很了不起,明明知道榮王會死,還鼓勵我救他,您自己掌握了一切,卻什麼都沒有和我說過,包括這場牢獄,您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般發展嗎?”
“起初被關的那幾日,我一直被好吃好喝地對待著,什麼都不缺,直至入獄待遇都不算差,若非我毫無胃口,不願意再接受您的安排,也不會弄得這麼狼狽。”
是的,他打點了許多,如果她願意她根本不會那麼難看。
但是因為沈雲辭的死,她的確受了很大的打擊,食不下咽,寢不安眠,她見慣了生死,但是還沒有辦法做到那麼從容。
如果沒有上官瑱,他原本也是打算帶她走的。
“您可以解決一切,問過我願不願意當這個傀儡嗎?”
從頭到尾,她什麼都不知道,完完全全地被矇在鼓裡,像一個笑話一樣。
她嘲諷的目光落在沈惟時的眼裡。
他緩緩張口:“如此是最為穩妥的做法,我並未想讓你受牢獄之災。”
但他的確沒有想到,他的好父皇一點兒也等不及,提前地下了手。
“這不是關鍵。”謝月遙道:“關鍵是,我這個人啊,並不喜歡他人給我安排好一切的感覺。”
這會兒,她還是看向了他,眼裡帶著憤怒,一會兒以後,她又撇開了臉。
她現在不想看見他,這個想法是如此的濃烈。
沈惟時知曉她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可這宮中波雲詭譎,很多事情都無法按理想化的狀態發展,即便他以為安排好了一切也會有意外發生,若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事情只會更壞。
他亦看出了她此刻的排斥。
沈惟時沉默了許久。
“好。”他說:“既然你如此,這段時日我們先不見面了,你好生靜一靜。”
他的語氣很是生硬,很是淡漠,在謝月遙聽來,這就算是分手的宣言了,靜一靜就靜完了,順氣自然下去就是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一國的太子爺還是體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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