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冰冷、陰寒的神色正在他的眼中湧動。
程言川曾經聽謝月遙說過,有些膿瘡,就是要挖得很深才能完全祛除病灶。
哪怕眼前人眼底流露的危險正在警示他不應該繼續說下去了,他也依然決定要把這些話說完。
“可我還是不希望這樣繼續下去,殿下想必也該要娶一位性情同您相近的世家女子,這樣的人京城有很多,何必要這樣辛苦遷就一個如此壞脾氣的人?”
他本以為說完這些,會在這位太子的眼裡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因為這些當權者不是都是這樣嗎,高高在上,目中無人,如此的不可一世,只要有誰忤逆了他們,就會露出冷漠又趾高氣揚的醜陋一面。
然而,這位太子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雖然神色顯然變冷了,卻更像是不喜歡聽到這些話。
“程公子的話說得太早了。”他的語氣也沒有了方才的和煦,其中的確摻雜了幾分涼意,混著淡淡的威壓,程言川卻沒有感到任何叫人厭惡的權貴的劣根性。
“合不合適並非憑你一人所說,至於你所擔心的事,孤不做承諾,時間自會證明。”
“孤叫你來此,也是要說此事,無論你同意與否,接受與否,孤和月遙,此生都不會分開,無論如何。”
他說到這裡,微微勾唇,隨後與他點頭示意,繼續道。
“程公子放心,今日的事孤會查清楚,日後類似的事不會再發生,孤會在月遙身邊安排守衛,方才多謝了。”
他謝他?
程言川覺得十分荒謬,他保護自己的妹妹,用得著他來謝他?
好像他和李月遙是一家子似的,程言川剛張了張口,面前的人似乎已經沒有興趣和他多言了,程言川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合著剛才他費了那麼多口舌都白說了。
這個太子……程言川這段時日在各處瞭解了他一番,不是說是謙謙佳公子,皎若玉樹臨風前,處處都是關於他的美談,把一個人說得跟那個神仙似的嗎,如今看來根本就是一個偏執的瘋子。
程言川久久沒有回神,想到他剛才那句,他和月遙此生都不會分開,無論如何的語氣。
可給他說美了,一句話都是笑意,意思不就是他就吃定李月遙了嗎?
程言川越想越氣,尤其想到李月遙那臭沒出息,一看人家太子兩眼就發直那蠢樣子,氣得他一腳踹飛了腳邊的石頭,在原地足足轉了兩圈。
最後氣急敗壞地大步離開。
實際上,說這些個話又有什麼用,程言川聽聞,這齊國是鐵了心要把公主送給他了。
李月遙憑什麼受這種鳥氣,程言川想,等太子真要娶了公主,臭丫頭就知道鬱悶了,他還是得提前給她物色物色。
謝汶秉那老東西,眼裡只有權勢地位,能給她挑什麼好夫婿?這件事還得靠他來盯著。
他太子要真有本事,就來攔吧,否則,不也就那麼回事。
旁人都道太子是那神仙一樣的人,可在程言川眼裡,李月遙才是真神仙,十歲出頭的時候醫術便十分了得,世間的天才都得叫她一聲天才,沒道理就他太子是個香餑餑。
不過此刻,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是,剛才那些刺客,到底是誰派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