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科科舉事宜,一一稟報完畢,皆處置妥當。殿內氣氛漸漸凝重起來,百官心中都清楚,科舉落幕,接下來要議的,可能是縈繞朝堂許久的南方亂事,一時間,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凝神屏息,等著天子開口。
謝青山神色漸冷,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而堅定:“科舉之事,至此告一段落。接下來,朕要說第二件事,也是朝堂當下最緊要的事,南方割據之亂。”
“南方天理公,黑虎軍自立,私招兵勇、擴充勢力,橫徵暴斂、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南方各州百姓不堪其苦,流離失所,大批百姓拖家帶口逃入我昭夏境內,朕己下令各地官府開倉賑災、妥善安置,給他們田地、農具,讓其安家落戶。”
說到此處,謝青山語氣微沉:“可這終究是治標之策,南方亂局根源不除,天理公與黑虎軍一日不除,南方百姓便永遠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得安寧,流民之患也永遠無法根治。此事,拖得太久,不能再拖了。”
此言一齣,武將們瞬間精神大振,個個眼神銳利,滿是請戰之意。
楊振武當即跨步出列,單膝跪地,抱拳高聲請命:“陛下!南方亂臣賊子,禍國殃民,末將願領兵南下,蕩平叛軍,生擒天理公,黑虎軍頭人,平定南方,還百姓安寧!”
話音剛落,張烈、周野等一眾老將,紛紛出列跪地,齊聲請戰:“末將願往!”
阿魯臺、烏洛鐵木也不甘落後,跪地抱拳:“我等願率草原騎兵,隨軍南下,效命陛下!”
頃刻間,武將們跪了一地,個個神情堅定,戰意凜然,盡顯昭夏武將的鐵血擔當。
文官們則面面相覷,無人輕易開口。南下征戰,關乎錢糧糧草、兵力調配、民生安穩,需得周全謀劃,貿然表態,恐有不妥,且武將主戰之心堅定,他們只需靜待陛下定奪,再議後續後勤、民政事宜。
謝青山看著跪地請戰的眾武將,眼中閃過讚許,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眾將忠心可嘉,南方之戰,打,是一定要打的,朕心意己決。”
眾人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謝青山,等著後續吩咐。
“但仗不能盲目打,如何調兵、選將、進軍路線、糧草補給、戰後安撫,都需有周全的戰略規劃。”謝青山看向兵部尚書吳子涵,語氣鄭重,“吳大人,你執掌兵部,總領全國軍務,此事交由你牽頭,三日內,召集兵部眾官員、各軍主將,共同商議,拿出一套完整的南下平叛戰略方案,呈給朕御覽。”
吳子涵躬身領旨,神色肅穆:“臣遵旨!臣回去後,立刻召集眾將,連夜商議,三日內必定將戰略方案呈交陛下,絕不耽誤戰事!”
“好。”謝青山點頭,目光掃過百官,“其餘各部,提前做好準備,戶部籌備糧草、銀兩,工部打造兵器、軍械,吏部擬定戰後地方官員任免備選,各司其職,隨時待命,等候兵部戰略方案敲定,即刻啟動南征事宜。”
“臣等遵旨!”文武百官齊聲領命。
朝中大事議定,謝青山又處置了幾件地方呈報的政務,隨即開口:“若無其他要事,散朝。”
小順子當即揚聲:“退朝——”
百官依次躬身退下,武將們個個神色振奮,邊走邊低聲議論著南下戰事,文官們則各司其職,著手籌備後續事宜,金鑾殿內,漸漸恢復了平靜,而一場關乎昭夏疆域統一、南方百姓安穩的戰事,己然在朝堂之上,正式拉開序幕。
大朝會散罷,百官各自回衙處置公務,新科文科狀元王允,身著翰林院編修官服,步履沉穩地走出皇宮。
他出身琅琊王氏,這一脈雖非朝堂權貴,卻是天下士林公認的文脈正宗。琅琊王氏綿延千年,史上出過百餘位宰相、無數文壇巨擘,家學之深、門楣之盛,天下無出其右。
而他的祖父王彥,更是當世大名士,士林領袖,一生潛心治學、教化西方,學問人品天下敬仰,連前朝歷代帝王都屢次徵召入朝輔政,卻始終堅辭不出,只以布衣之身,執掌天下文衡,一言一行,皆為士林典範。
此次王允殿試奪魁,一舉成了昭夏首位文狀元,不僅是王家之喜,更是整個士林盛事。
乘馬車行至汴京城東的新宅前,馬車緩緩停下。這處三進三出的院落,是朝廷賜下的狀元府邸,青磚黛瓦、庭院開闊,雖不尚奢華,卻處處透著書香世家的清雅氣度。
王允剛下車,府中老管家便快步迎了上來,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急切:“大人,您可回來了!”
王允見狀,微微挑眉,問道:“家中可是有何事?”
“老太爺來了!”管家連忙回道,“老太爺今日一早,便從江南士林書院趕來汴京,剛到府中不久,此刻正在正廳喝茶歇息,等著少爺回來。”
王允聞言,又驚又喜,腳步不由得加快:“祖父來了?怎的不提前派人傳信告知,我也好去城門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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