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帝王儀仗順利返回汴京城,百官在城門外行禮告辭,各自回府休整。
謝青山回到皇宮,並未先去御書房,而是換下繁瑣的祭天禮服,穿上一身輕便常服,徑首前往慈寧宮,給奶奶胡氏請安。
慈寧宮內,陽光正好,胡氏正坐在藤椅上曬太陽,身旁擺著一壺清茶,神色安詳愜意。
看見謝青山走進來,老人臉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意,連忙招手:“來了,快到奶奶身邊來。”
謝青山快步走到奶奶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老人佈滿皺紋的手,語氣柔和:“孫兒給奶奶請安。”
胡氏細細打量著他的臉色,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心疼道:“看著又瘦了,祭天大典這麼繁瑣,肯定累壞了,往後可不許這麼操勞。這幾天好好歇著,奶奶讓御膳房做你愛吃的飯菜,好好補補。”
謝青山笑著搖頭,故作無奈道:“奶奶,孫兒如今己是一國之君,不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總這般惦記。”
胡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眼中滿是寵溺:“在奶奶眼裡,你永遠都是那個跟在我身後的小孩子,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一統天下的帝王,你都是我的孫兒。”
聽著奶奶溫暖的話語,謝青山鼻尖一酸,心中滿是暖意。
在這冰冷的皇宮之中,唯有她們,有著最純粹的親情,能讓他卸下所有帝王的防備,做回最簡單的自己。
胡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如今天下太平了,你也該好好歇歇,別總把自己逼得太緊。”
謝青山微微點頭,輕聲應道:“奶奶放心,朕己經下旨,百官與民同休三日,這幾日,朕也好好陪陪您。”
胡氏聞言,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好,好,陪著奶奶說說話,比什麼都強。”
祖孫二人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聊著家常,沒有朝堂的權謀,沒有天下的重擔,只有最平凡的親情溫暖,歲月靜好,安穩愜意。
祭天之後的三天假期,整個汴京城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熱鬧之中,家家戶戶張燈結綵,大街小巷鑼鼓喧天,熱鬧程度遠超新春。
百姓們紛紛走上街頭,舞龍舞獅、雜耍唱戲、燃放煙花,處處歡聲笑語,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孩子們提著各式燈籠,在街頭巷尾追逐嬉戲,笑聲清脆。老人們坐在家門口,曬著太陽,聊著家常,感慨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安穩太平的日子,紛紛感念陛下聖明。
朝中百官也各自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楊振武連日征戰,回到府中便踏踏實實睡了一天一夜,醒來後渾身輕鬆,換上便服走上街頭,路過糖葫蘆攤子時,買了一串咬上一口,酸甜滋味在口中散開,難得露出孩子氣的一面,被旁邊孩童取笑,反倒故作兇狠地逗趣,全然沒有了沙場猛將的威嚴。
白文龍回到家中,專心陪伴妻兒,兒子滿院子亂跑,他跟在身後追得滿頭大汗,妻子陳梨花坐在一旁,看著父子二人嬉笑打鬧,臉上滿是幸福的笑意,一家人盡享天倫之樂。
張烈回到府中,陪著寡嫂打理庭院,栽種花草,笨手笨腳地幫忙澆水,被嫂子笑著數落,也只是撓頭傻笑,難得展現出溫和的一面,彌補往日征戰缺席的親情。
周野帶著妻子方氏和兒子周安,前往郊外踏青,周安騎著小馬駒在草地上奔跑,方氏輕聲叮囑,周野端坐馬上,看著妻兒,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盡享闔家歡樂。
王允則留在翰林院,未曾外出遊玩,他坐在窗前,靜靜翻閱《史記》,當看到“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句時,不禁停下思緒。
他想起年僅十七歲便一統天下的謝青山,想起祭天台上那位心懷萬民的少年帝王,心中滿是感慨,寒窗苦讀十餘載,終是遇上了聖明君主,往後定當盡心輔佐,共創盛世。
三天假期的最後一晚,月色皎潔,銀輝灑滿整個皇宮。謝青山獨自站在御書房窗前,望著窗外圓圓的明月,心中思緒萬千。
天下己然一統,戰亂徹底平息,可百姓的日子依舊不算安穩,天下民生凋敝,諸多地方田地荒蕪,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孩童無書可讀,老者無人贍養,想要真正實現國泰民安、天下富足,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太多太多。
短暫的休憩,是為了更好的前行,太平盛世,從來不是坐享其成,而是要步步實幹。
謝青山收回目光,沉聲開口:“小順子。”
“奴婢在。”守在門外的小順子立刻躬身進門,恭敬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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