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年,我再也沒有笑過,每天出去採集,採一堆小果子,等著我的小望回家喊我一聲阿母,
但是他沒有回來。”
洞外的雄性陷入一片沉寂,他們中大一些的也就三十幾歲,都吃過阿婆採集的小果子。
怪不得,除了寒季那些極其寒冷的日子,阿婆總是忍不住出去採摘。
沐蒼蹲在地上,抱住膝蓋,想起了那天阿婆說風太大時流下的眼淚。
也許,不是風大。
他感覺心裡有點堵。
“後來我意識到,不可以這樣了。”阿婆平靜地揭過,嘴角甚至努力輕輕揚起,
“是阿澤讓我意識到的。”
“那天,我終於想起了去看那朵花,我一直忘了給它澆水,但它仍在努力開放,就像阿澤一樣,我忽視了他,可他仍在我身邊,從來都是。”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小望不只是我的孩子,只是當時的我,太過沉浸在傷感裡。”
“阿澤問我想不想換一個部落,去沒有回憶的地方,我拒絕了,
因為我想明白了,那些逝去的人大概會想我活著。”
“我又再次努力活著,就這樣過了好幾十年,我沒有再找伴侶,也沒有再生下孩子,大概是心死了,我只想平平靜靜地度過後面的人生,等到時間到了,我會重新見到他們。
阿澤也不敢提給我找其他伴侶的事了,他只是每天努力提升自己,
但是意外還是發生了,黑狼部落和綿羊部落合併了,旁邊來了個大部落,部落的族長察覺不對,準備搬遷。
但是他們突襲了我們,我們這些雌性被部落雄性護著抓緊逃跑,阿澤也在我身邊,但是很多獸追來了,他最後抱了一下我,說等他回來。”
“我就一直等,雌性的隊伍因為混亂被衝散,我和其他失散的雌性一起耐心地等著。”
“因為獸印還在,他知道怎麼找到我,我要活著。”
阿婆的聲音變得縹緲,帶著眾人穿過了時間。
“但是,”
“那天醒來,我看見花枯萎了,我就知道,他死了。獸印果然也不見了。”
她平靜地說著,
“我真的想死了。”
“我所有在乎的人都沒有了,可我還能活著,因為我用的是他給我的壽命,我竟然還要活那麼久。”
是平靜至極的語氣,可是所有人都聽到了平靜下深埋的痛苦。
沒有一個人的眼睛不是溼潤的。
就連山洞外的小虎崽們,都變得異常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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