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瑤走在最前頭,一雙眸子亮得像浸了星子,見他果然還在伏案,登時粲然一笑,聲音脆生生的道:
“景鑠弟弟,我就知道你還沒歇下!”
她身旁的蘇雅則溫婉立著,一身素色裙衫襯得眉目柔和,見他望來,只淺淺頷首一笑,並不多言,倒比素瑤多了幾分沉靜的女兒情態。
安成跟在最後,探著腦袋衝他擠了擠眼。
王拓擱下筆,又好氣又好笑:“不是說己經回去了?夜都這麼深了,怎麼又折回來?仔細著了涼。”
蘇雅瞥了眼身旁的素瑤,唇角噙著點促狹的笑意,輕聲道:
“還能是為了什麼?還不是你素瑤姐姐記掛著某人的箭傷,說今晚還忘了叮囑換藥,心裡頭放不下,非要拉著我再跑一趟。”
“蘇雅姐姐!”
素瑤登時臉頰飛紅,正要反駁,一旁的安成卻快嘴快舌接了話:
“才不光是素瑤姐姐呢!大姐你路上不也一首唸叨,說鑠哥議事最容易忘事,指不定回頭就忘了換藥,一提過來看看,你走得比誰都快!”
這話一齣,素瑤本就泛紅的臉更像染了霞,跺了跺腳就要去拉蘇雅的胳膊,聽了安成的言辭後也不急著動手,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時眸底生光、笑漾晴霞。
蘇雅也被自家弟弟戳破了心事,耳尖瞬間燙得厲害,雙頰飛起兩抹淺紅,狠狠瞪了安成一眼,輕嗔道:
“就你話多,再嘴碎下回不帶你出來。”
王拓看著三人笑鬧,心頭像被溫湯浸過,軟乎乎的暖意瀰漫上來。他笑著擺手打圓場道:
“好了好了,都別鬧了。箭傷不礙事,前頭在阿瑪書房時己經換過藥了。既然都來了,就坐下說會兒話,省得來回折騰。”
說著便請三人落座,碧蕊、念桃麻利地換了新茶,又端來幾碟精緻的果子。
王拓先揀了些寬心的話說與蘇雅幾人,將今夜與福康安議定的、借清查田畝錢糧牽制宗室王府的法子略提了幾句,只說那邊自顧不暇,往後短時間內不會再生事端,叫她們不必掛心。
蘇雅與安成聽得連連點頭,懸了一天的心總算是安穩了些。
聊了幾句正事,話頭便轉到了陳石塢與遺孤營那邊。
王拓隨口提了提山谷裡的景緻,還有工坊裡新試成的幾樣巧器,說等日後安頓妥當了,便帶她們去瞧瞧。
素瑤一聽這話,眼睛登時更亮了,連忙接話道:
“我前兒跟著景鑠弟弟去過一回!那村莊藏在山塢裡頭,底下一條清溪流得叮咚響,大師兄說要在溪邊建幾間作坊,日後燒料、煉藥、打磨器具都在那邊。那些東西我雖瞧不大懂,可景色是真好,像畫兒似的!”
她說著,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神氣:“那天還有幾個西洋來的神父,金頭髮藍眼睛,說話嘰裡咕嚕的,旁人都聽不懂,偏景鑠弟弟能跟他們對答如流。那些洋人看著都對鑠哥佩服得很,一個勁兒豎大拇指呢!”
說得眉飛色舞,眼波晶瑩的,那副與有榮焉的小女兒模樣,瞧著格外靈動鮮活。
蘇雅坐在一旁,目光柔柔落在王拓身上,聽著素瑤誇讚,唇角也噙著淺淡的笑意,眼裡滿是認同。
“那是自然!” 安成也跟著挺胸抬頭,滿臉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