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您醒了?奴婢這就伺候您更衣……”
說著,她便要下床。
王拓回頭看她一眼,失笑道:
“你這眼睛都還沒睜開,伺候什麼?快躺回去。”
碧蕊卻仍強撐著要起:
“往日都是奴婢與念桃姐姐陪著少爺,怎好今日叫少爺自己動手?”
“我又不是斷了手腳。”
王拓走過去,伸手按住她肩頭,將她輕輕推回枕上柔聲道。
碧蕊抬頭看他,柔聲抗辯道:
“二爺,你有傷在身,便該好好歇著。今日不應再逞強習武。”
王拓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放緩輕柔地道:
“聽話,再睡一會兒。等我回來,若叫我知道你一早便起來忙活,看我怎麼罰你。”
碧蕊聽他這樣說,才眨了眨眼,乖乖躺了回去,只把半張臉埋在錦被裡,低聲道:
“二爺總是這樣,讓嬤嬤知道,可有我和念桃的好呢。”
王拓沒有答,只替她把散在頰邊的髮絲撥到耳後,隨後轉身走到銅鏡前,略略整理衣冠。
看著鏡中那張尚帶少年意氣的面孔,他忽然有些恍惚。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己習慣了身邊有碧瑤與念桃二人伴宿。所謂伴宿,說白了便是夜裡陪著主子安寢,守夜添香,晨起理衣;若主子半夜醒來,身邊也總有人應聲。
這樣的規矩,在權門深宅裡並不稀奇,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卻又是另一番滋味。
夜裡有人添香,晨起有人理衣,偶爾夢醒時,耳邊便是熟悉的呼吸聲。日子久了,連這份帶著幾分奢靡意味的安穩,也悄無聲息地成了日常。
王拓想到這裡,不由暗自苦笑。
前世忙於學業與研究,哪裡想過自己有一日竟會過上這般衣來伸手、有人相伴的日子。
如今倒好,堂堂一個曾經把實驗室當家的現代人,竟也在這古代權門深宅裡,慢慢習慣起了這樣的生活。
這算不算是被富貴溫柔鄉一點點腐化了?
念頭只是一閃,便被他壓了下去。
外頭風浪未平,京中暗流未息,福建、臺灣、海防、陳石塢與遺孤營,還有那條尚未真正落地的外洋合作線,全都等著他一步一步去推。
人可以享片刻安穩,卻不能真把自己埋進安穩裡。
王拓回頭看向床榻,見碧蕊己經重新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另一側的念桃也只是翻了個身,仍睡得安靜。
便沒有再驚動二人,只朝床榻方向略一點頭,輕手輕腳出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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