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胥黎腳步一頓。
他上次己經見過這臺機器,今日卻沒有半分失望。
真正有用的機器,本就不該每天換一副新樣子給人看。
它應該在無人誇讚的時候照舊轉動,在工匠吃完午飯之後繼續轉,在隔了十數日之後,仍然能從料斗裡吐出乾淨的棉花。
斯托克頓先看棉花,再看齒輪。
他讓工匠停了半刻,親自用手指摸過木軸與齒面,又叫人重新推動幾圈。
“運轉多久了?”
負責看機的工匠忙道:
“侯爵上次看過之後,機器除了每日維護記錄的一個時辰,一首運轉。木軸有細痕,齒邊也磨亮了些,不過沒有崩口。每日添油兩回,間隙略松時便用薄木片墊一墊。篩網換過一回,旁的還撐得住。”
說著,他讓人卸下側面護板。
傳動部件露了出來。
確有磨痕,卻沒有明顯變形。幾處接合處雖有細微鬆動,也都在可調整的範圍之內。
斯托克頓蹲在地上,看了許久。
“傳動效率不高,人工送料也不均勻,木齒和軸承還有提升餘地。”
他抬頭看向王拓。
“但它己經不是隻能拿來演示的木架。這東西確實能有大用。”
“能有用,便有繼續改的價值。”王拓緩緩的接話道。
赫胥黎接過一團剛脫籽的棉花,在掌中揉了揉。
“這只是十餘日,便磨成這樣?”
“機器也要養。”王拓道,
“木軸添油,齒輪校正,篩網按損耗更換。若只曉得讓它轉,不曉得停下來修,便是再好的機器也撐不了多久。這裡的軸承、齒輪如若更換為鋼鐵,按時養護,想來可以更耐用些。”
赫胥黎點頭,望著一旁堆積的棉籽與棉花,眼神漸漸又亮起來。
“棉花從田裡來,經過機器,再送去紡織、染色和裝船。”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替未來盤算。
“侯爵先生,有這個軋棉機,可是大大的降低了脫棉的時間,這樣未來的市場,可比您想象中更大。”
王拓淡淡一笑,肯定的補充了句。
“軋棉機可以填補了,這缺少的一環。”
窗外,方才澆下的水泥路仍在慢慢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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