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拓特意給所有動力機械都定了統一的動力輸入介面。
三寸徑的硬木軸,外包鐵箍,帶法蘭盤。
不管是人力搖、畜力拉,還是水力衝,只要接上對應的傳動輪,卡上法蘭盤,擰緊螺栓,機器就能用。
日後不管是在平原用畜力,還是在河邊用水力,都不用改機器本身,換個傳動裝置就行。
算下來,快則兩三日,慢則三五日,織布機的樣機也能落地。
除此之外,飛梭、動力儲存的發條裝置,也都按著王拓的圖紙試製完成,試過幾次,引數都達標,基本能使用。
工坊裡處處都在忙活:木匠刨著木頭,刨花捲得滿地都是;鐵匠掄著錘子,火星西濺;學徒們蹲在地上,給零件打磨去毛刺;牆上掛滿了圖紙,用炭筆標著尺寸和修改記號。炭火的熱氣混著鐵屑、木屑的味道,瀰漫在整個工坊裡,熱烘烘的,卻透著一股子興旺勁兒。
這兩日下來,王拓是真熬得狠了。六司事務繁雜,雖說有鄂齊爾這幫大工匠操持庶務,可核心的技術、圖紙的拆解、工藝的把關,都得他親自來。有時碰到難處,還得親自上手比劃。
爐體改造、槍管鍛造、齒輪校準,樁樁件件都要費神。每日回府,渾身都是灰,臉上、手上都是油汙,眼裡的紅血絲一日重過一日。
可看著工坊裡一件件東西從圖紙變成實物,叮叮噹噹的聲響裡,心裡卻是愈發踏實的。
正盯著工匠裝齒輪呢,身後傳來腳步聲,跟著便是烏什哈達渾厚的聲音,壓著嗓子喊了聲
“小主子”。
王拓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回頭一看,果然是烏什哈達,身後還跟著圖倫。
二人都是一身便服,甚是利落。
烏什哈達大步走到近前,躬身低聲道:
“小主子,京裡府上來人,送了封信。說明日早間,劉墉劉大人那邊,朝堂上就要動手了,摺子己經遞上去了。”
王拓 “嗯” 了一聲,拿過旁邊的布擦了擦手,沒說話。
烏什哈達頓了頓,又道:
“還有個事兒:宮裡傳出話來,明日各王府的宗室女眷,都要入宮,陪穎妃娘娘、婉嬪娘娘賞花遊園。老福晉也會去。”
王拓聞言,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當然知道這兩位妃嬪的分量 —— 穎妃巴林氏,蒙古鑲紅旗都統納親之女,入宮數十年,性子淑慎中帶著幾分凌厲,在後宮輩分高,也最是穩得住局面;
婉嬪陳氏,資歷更老,性子溫婉和順,平日不大管閒事。再加上自己祖母納蘭老福晉出面,這賞花宴,擺明了是要藉著宮中的顏面,把這股流言壓下去,也是藉機好好敲打一下幾家宗室。
是了,流言鬧了這幾日,皇爺爺在宮裡豈能聽不見?想來也是皇爺爺為了維護自己及府上的顏面,特意下了旨意讓後宮二妃出面料理此事。如若沒有皇爺爺的旨意,量來二妃也不敢擅自召見命婦入宮。
想到這裡,心中微微一暖。自己這皇爺爺,到底還是寵溺著自己的。只是祖母這般年紀,還為了這等瑣事奔波,也著實辛苦費心。
抬眼掃向圖倫,揚了揚下巴:
“圖倫,我交代你的事,都預備妥當了?”
圖倫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回主子,都預備妥當了。散播流言的主幹都摸清楚了,有各王府裡放出來的小廝、家奴,有被收買的市井閒漢、牙人,還有…… 漕幫的人也摻和在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