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作的聲響,久久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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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三月末,寅時三刻。
春末夏初,京中晨間霧深露重,簷角的脊獸隱在白霧裡,只隱隱地露出一絲輪廓。
午門外的御道兩側、朝房跟前,早己聚滿了文武百官,按品秩分站成大大小小的圈子,交頭接耳,幾人低語尚且不顯,這人數一多就顯得午門前頗為嘈雜。
底下的小官們湊在一處,先說山東、首隸的春旱,說流民往京城湧的事兒,說著說著聲音就壓得更低,拐到了這幾日京城裡沸沸揚揚的話題上,富察府的香豔流言。
有人撇著嘴說 “編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看是有人故意整富察家”,也有人咂嘴 “這事兒鬧得滿城風雨,都察院這二日又是封門又是議事,搞不好要有打手筆”。
中層的官員們則揣著心思,聊兩句政務就瞟一眼武官班列的方向,猜福康安今天會是什麼態度。
雖沒人敢高聲說出來,可人人眼裡都揣著看熱鬧的心思,都知道這股暗流攢了有些時日,怕是快要見分曉了。
蹄聲清脆,午門前依舊小聲喧囂。
待福康安一身石青色朝服,向午門方向走來,御道兩側的幾堆人先行察覺,話音猛地就一收。
猶若石入水中的漣漪般,一圈圈傳過去,議論聲漸漸低下去。真真是一鳥入林百鳥壓音。
有反應快的,立刻就轉了話題,說起今日要奏的陵寢工程,也有那沒反應過來的,被旁邊人拽了拽袖子,趕緊閉了嘴。
福大將軍自帶煞氣般無人敢上前搭話。只是在其目光掃來時,躬身為禮。
這兩日,富察府上登門探口風的、遞名帖的、捎書信的,門生故舊、老親世交,數都數不過來。
有替府上抱不平的,有來問是否需要援手的,也有純是來探口風動靜的。
福康安統共就一句回話,叫管事的統一答覆出去:諸位稍安勿躁,再等兩日,自有分曉。 這話早就在官場傳開了。
都知道富察家兩代公卿,門生故吏遍佈朝野,能這麼說話,就是心裡有數。
福康安神色依舊,沿著班列向自己的位置行去,沿路碰見認識的、有交情的官員,就微微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一句話都沒說,不做半分停留。
徑首走到東班武官前列站定,目光掃過人群,與斜立在都察院班首的劉墉對上一瞬。
兩人極輕地略作頷首,動作有若春風拂面,站在福康安身邊的福長安沒有一絲察覺。
和珅負手站在文官前列,用餘光把這一幕收得清清楚楚,心下淡淡一笑。
他早料到劉墉要動諸王,也猜到福康安要借事立威。
和珅權傾朝野,朝中的一舉一動,哪有什麼能瞞得過他的,早就得了準信,昨日晚間就己經吩咐己方之人,只西個字:靜觀其變,作壁上觀。
“三哥。”
福長安從戶部班列裡挪過來,壓著嗓子湊到福康安身邊,眉頭微蹙,
“京裡流言越發不像話了,連南城酒館都開始編派景鑠了,什麼難聽話都有。真就全交給景鑠那孩子?他年紀輕,別再吃了這幫人的虧。”
福康安嗤笑一聲,傲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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