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有心問幾個問題,緩和一下氣氛,又怕適得其反,只好陪在他身旁一起沉默地靜靜站著。
半晌,蘇鈺淵開口:“我恨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恨意,可攥著林溪手的大手卻不自知地在微微用力,攥得林溪手有些發疼。可見他貌似冰冷的外表下,內心是不平靜的。
蘇鈺淵沒有指名道姓,但林溪聽明白了,他說的是恨嫻妃娘娘。
許凝嵐偷偷跟她講過,嫻妃娘娘當年狠心扔下年幼的蘇鈺淵,三尺白綾結果了自己。
許凝嵐特意囑咐林溪,告訴她若是蘇鈺淵不先提起,叫她千萬莫要開口打聽嫻妃娘娘的事,林溪一直記得,從來沒主動問過。
如今蘇鈺淵開了口,可卻說他恨她,怕自己說錯話再惹蘇鈺淵難過,林溪一時半會兒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用力回握著他的手,無聲安慰著他。
林溪抬頭偷偷打量蘇鈺淵,見他眼神波動,忍不住有些心疼。美人哥哥對嫻妃娘娘的心情怕是複雜矛盾的吧,又想念她,又恨她把自己丟下。
林溪兩隻手攥著蘇鈺淵的手,站到了他面前,抬頭看他,柔聲說道:“哥哥,你要不要把我介紹給母妃?我是個新媳婦兒呢。”
蘇鈺淵低頭看了林溪一會兒,抬起另一隻手在她頭上摸了摸,溫聲說道:“好,跟我來。”
蘇鈺淵牽著林溪走到了偏殿,那裡供奉著嫻妃娘娘的靈位。蘇鈺淵點了三根香,示意林溪也點上三根,林溪照做。
蘇鈺淵帶著林溪跪在靈位前的蒲團上,先是拜了拜,接著起身把香插進香爐。林溪依然照做。
蘇鈺淵牽著林溪的手沒有再跪,而是走到靈位前,沉默良久才開口:“母妃,這是溪兒,我的娘子。”
林溪把手從蘇鈺淵手裡抽出來,恭恭敬敬對著靈位鞠躬施了一禮,直起身,兩隻手攥在一起,略微有些拘謹地說道:“母妃,我是林溪。您放心,我會把夫君照顧好的。”
蘇鈺淵面色微微緩和,拉住林溪的手,溫聲說道:“走吧。”
林溪對著靈位又鞠了一躬:“母妃,我以後再和夫君來看您。”
出了偏殿,林溪抱住蘇鈺淵,在他懷裡蹭了蹭腦袋:“哥哥,我會對你好的。”
“好!”蘇鈺淵低頭看著林溪說道,嘴角淡淡勾起。
二人出了殿門,就見呂遷身旁站著一個太監,太監見到蘇鈺淵忙滿臉微笑上前請安:“奴才給王爺請安,給王妃請安!”
蘇鈺淵點頭:“起來吧。陛下在何處等我?”
太監躬身伸手:“陛下在朝雲殿等著您呢,王爺請,王妃請。”
想來朝雲殿並不遠,蘇鈺淵並沒有張羅著再坐車,而是牽著林溪走路過去。
林溪學著蘇鈺淵的樣子,挺直腰板,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走了不過一盞茶功夫,就到了朝雲殿。太監引著二人進去,殿內上首坐著一身龍袍的興炎帝,右手下方坐著太子蘇仲璟。
蘇鈺淵牽著林溪過去,二人躬身給興炎帝施禮。林溪來之前特意問過蘇鈺淵是否要給皇上下跪請安,蘇鈺淵說了不用,林溪也就跟著蘇鈺淵躬身施禮。
興炎帝似乎並不意外林溪也跟著進了宮,面上帶著慈善的笑看著二人,似乎心情不錯:“鈺淵這看著就是大好了,氣色不錯。”
蘇鈺淵淡淡嗯了一聲,並沒說話。林溪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也沒接茬。心中納悶,侯爺爹爹不是說來辭官嘛,辭了沒,怎麼這皇上面不改色的。難不成侯爺爹在皇上這裡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受看重?
興炎帝吩咐太監給二人看座,待二人坐下,太子這才起身向二人施禮,面帶笑容語氣熱絡:“仲璟給皇叔和皇嬸請安。”
聽到太子的稱呼,蘇鈺淵臉色陰沉,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連個眼神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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