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凝嵐見林溪雖然在撒嬌,可語氣裡卻帶著堅決,知道她並不是害羞,心中不免疑惑不解。有心問上幾句,可又是在外面,只好張羅著快走。
母子三人進了屋子,許凝嵐讓徐媽媽帶著林溪去庫房挑選衣裳料子和首飾,把她支開。
等屋內就剩下母子二人,許凝嵐小心翼翼的小聲問道:“鐸兒,你跟娘說實話,溪兒在外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林清鐸膝蓋一彎就跪在許凝嵐面前,神色凝重,面容悲切:“娘,兒子沒用,兒子不該先傳信回家,該等到我從邊關回來親自去接妹妹的。”
許凝嵐心裡猛地一揪,伸手把林清鐸扯起來:“鐸兒為何如此說?”
林清鐸低垂著腦袋,自責不已:“娘,倘若兒子沒猜錯的話,妹妹怕是在外頭,與人……有了牽扯。”
林清鐸一個十六歲尚未成親的少年郎,又是對著自己母親,涉及到的又是自己親妹妹,沒辦法把話說得太過直白。可配上他那哀痛欲死的表情,許凝嵐瞬間懂了,她的溪兒,這是被人糟蹋了啊。
心如刀絞,許凝嵐腿一軟就跌坐在了椅子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發顫:“可是那打劫的歹人強迫了溪兒?”
林清鐸搖了搖頭:“看著不像是歹人所為。回來的路上,溪兒時不時地會發呆,還會臉紅一副害羞的模樣。想必,溪兒對什麼人動了心。可我明著暗著,轉彎抹角問了溪兒幾次,她都閉口不言。”
許凝嵐悲痛欲絕,捂著臉哭泣:“我可憐的溪兒啊。”
林清鐸猶豫再三,終於開口:“娘,其實昨日我和妹妹騙了您,那姜婆子……”林清鐸把姜婆子花錢買兇,意圖對林溪先糟蹋後殺害的事兒,原原本本地說了,一直說到林溪被逼得墜崖落水。
許凝嵐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姜姨娘這個毒婦,虧得我如此信任於她,竟然如此不仁不義妄想加害溪兒。”
見許凝嵐氣得臉色煞白要背過氣去,林清鐸攥住許凝嵐的手,心疼地勸道:“娘,好在妹妹有驚無險,如今已安然回家。妹妹原本不讓我同您說。可兒子覺得,還是得同您說一聲,您心中好有個數,日後好護著溪兒,也護著您自己,畢竟兒子並不能總是守在後宅。”
許凝嵐頹廢了許多年,可如今親閨女找了回來,還差點兒遭了毒手,這就觸及到了她的底線,瞬間激起了鬥志。
許凝嵐又哭了一小會兒,拿帕子擦了擦眼睛,一拍桌子:“放心,為娘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見許凝嵐緩過氣來,林清鐸鬆了一口氣。
許凝嵐拉著林清鐸的手又問:“鐸兒,你方才只說到溪兒墜崖落水,再就說到你一夜未睡四處亂逛無意遇到溪兒,那這期間呢?溪兒是如何過的?你可見到了溪兒口中那救命恩人?”
林清鐸眉頭緊皺搖了搖頭:“兒子不知,我試著問過幾次,可每次妹妹都把話題岔開了。反倒是勸兒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所以兒子猜測,與溪兒有了牽扯之人,當是這救了溪兒的人才是,她才會毫無憎恨。”
“事已至此,多想無用,也不必再問溪兒,白白惹她傷心。”許凝嵐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只是,若是溪兒當真是與人有過……,怕是這婚事不太好辦。”
“鐸兒,可能打聽得到那人是誰?是何身份,可曾成親,是否願意娶溪兒?”許凝嵐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林清鐸搖搖頭:“至今一無所知,尋到妹妹那一日,妹妹留在客棧歇息,我帶著人出去暗中打聽了一番,還特意到與妹妹相遇的地方去檢視,可卻毫無所獲,也不知在那之前妹妹在何處落腳。”
“既如此,那想必是那人不願娶溪兒?”許凝嵐嘆口氣,“既如此,也不必強求,只能再幫溪兒另尋一門好親事了。”
林清鐸沉思了一瞬說道:“那些規矩多的人家,就不必考慮了。如果實在尋不到合適的,兒子就在軍中給溪兒尋一個可靠之人,習武之人不會計較那些虛的。”
許凝嵐嘆口氣:“怕是隻能如此了,你先留意些,回頭跟娘說說。要找那人品可靠,能待溪兒好的,樣貌也不能差了,最好家裡人口簡單些,婆母好相處的……”
母子二人頭抵在一起,竊竊私語,又商量了好半晌,總算是把林溪找夫婿的標準給定了下來。
末了,許凝嵐又鄭重交代道:“鐸兒,今日你我二人所說,不論是姜姨娘之事,還是溪兒遭遇的事,都莫要同你爹和你祖母提起。”
林清鐸點頭:“兒子明白,事關重大,除了您,這兩件事兒子未曾同任何人提起隻言片語。”
林溪並不知道她親孃和親哥已經誤打誤撞地把她和人拱過的事實給猜了個正著,樂顛顛地抱著一盒子首飾走進來,就見許凝嵐和林清鐸突然把湊在一起的頭分開,一副揹著她說壞話的架勢。林溪樂了,這麼想就這麼直接問出口:“娘,哥哥,你們是不是揹著我說我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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