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一腳踹開門，手電的光照進去，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
這是一間被改造過的屋子，窗戶被木板封死，牆壁上貼滿了白色塑膠布，像一間簡易的手術室。屋子中央擺著一張手術檯，上面有各種醫療器械——手術刀、鉗子、剪刀、縫合針，都擦拭得很乾淨，擺放得很整齊。
手術檯旁邊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個玻璃罐，裡面用福爾馬林浸泡著——人的面部皮膚。
莊妍走過去，數了數。六個玻璃罐，正好對應六名死者。
屋子的一角放著一張書桌，上面有一臺筆記型電腦、一堆筆記、還有幾張照片。莊妍走過去，拿起那些照片——是沈唸的照片，各個角度的，有她活著時候的生活照，也有她死後的遺容照。
最上面一張照片背面寫著：“念念，還差兩個。等我。”
陸承淮環顧西周，眉頭緊鎖。這裡有生活痕跡——有簡易的床鋪，有吃剩的泡麵盒子，有換洗的衣服。但灶臺是冷的，床鋪也是冷的，人顯然己經離開了。
“他走了。”陸承淮說，“可能在我們來之前就走了。”
葉青從門外探進頭來：“陸隊，我查了這附近的監控。昨天晚上八點多，有一個男人從醫院後門離開，往東走了。監控拍到了側影，身高體態和沈知白吻合。”
陸承淮的心一沉。昨天晚上八點，距離現在己經九個小時。沈知白早就跑遠了。
“追。”他說，“擴大搜索範圍，調取所有可能路線的監控。他不可能憑空消失。”
莊妍站在那張書桌前，看著那些筆記。沈知白的字跡很工整，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她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第一天。我找到地方了，很安靜，沒有人打擾。我把這裡收拾了一下，做成手術室的樣子。沫沫會喜歡的。”
“第十天。今天去買了新的手術刀，很鋒利。我開始練習，先用豬肉，再用屍體。但屍體不新鮮，皮膚沒有彈性。我需要新鮮的。”
“第三十五天。第一個。我找到他了。那個害死沫沫的人。我把他帶到這裡，給他打了麻藥，然後慢慢地，一刀一刀地，把他的臉剝下來。很順利，比練習的時候順利多了。念念，這是第一個，你先收著。”
莊妍一頁頁翻下去，每一頁都是一次殺人的記錄。日期、地點、手法、感受，寫得清清楚楚。沈知白把這當成日記，當成給妻子的彙報。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的手停住了。
“第六個。今天殺的是陳建國，當年那個鑑定專家。但我不小心失誤了，左臉頰多劃了一道。我很生氣，氣自己怎麼會犯這種錯誤。沫沫，你是不是也在怪我？但沒關係，還有兩個。王敏和孫紅梅，她們是最後兩個。等我殺完她們，就能拼成你的臉了。你等等我，很快就夠了。”
莊妍抬起頭，看向陸承淮。
他正在和特警隊長說話，部署下一步的追捕。陽光從破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眉頭皺得很緊。
莊妍走過去，把那本筆記遞給他。
“他記下了所有的殺人過程。”她說，“包括下一個目標——王敏和孫紅梅。”
陸承淮接過筆記，快速翻看。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臉色變了。
“王敏還在醫院，孫紅梅在家。”他轉身往外走，“馬上聯絡他們，加強保護。沈知白己經失控了，他可能會提前動手。”
莊妍跟上去，兩個人快步下樓。走到門口時，莊妍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改造成手術室的房間。
陽光從破洞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六個玻璃罐上。罐子裡浸泡著六張臉，在福爾馬林裡微微晃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她想起沈知白筆記裡的那句話——“很快就夠了。”
夠什麼？夠他拼成妻子的臉？還是夠他徹底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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