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但我沒殺孫正山。我捅了他一刀，但那一刀不會死。我知道捅在哪兒。左胸下方，避開心臟。那是警告。我想讓他害怕，讓他把真相說出來。”
莊妍的聲音很輕。“但他死了。”
陳景深閉上眼睛。“我知道。”
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陸承淮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照在他臉上，但他心裡沉甸甸的。三起命案，三個死者。陳景深承認了兩個，承認了襲擊孫正山，但不承認殺了他。那孫正山是誰殺的？
他轉過身。“你襲擊孫正山之後，去了哪裡？”
陳景深想了想。“去了圖書館。我父親以前經常帶我去的地方。我想再看一眼。”
“幾點去的？”
“五點多。天快黑了。”
陸承淮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閃過。如果陳景深下午西點去找孫正山，沒等到人，捅了一刀就走了。那孫正山當時不在家，他在哪兒？
如果孫正山是今天早上八點死的，那昨天下午到今早八點之間，他在哪兒？見了誰？
他轉身看向周明遠。“調孫正山家附近的監控。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所有的。看有沒有人進出過。”
周明遠點頭，快步離開。
陸承淮重新坐回陳景深對面。“金宏宇手裡的那張‘7’的紙條，是你給他的？”
陳景深點頭。“是。我昨天去找過他。我坐在他家客廳裡，跟他說話。我把紙條給他，讓他知道，他是下一個。”
“你為什麼不殺他？”
陳景深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看到他老了。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頭髮全白了，手在發抖。他怕我殺他，也怕我不殺他。他活在地獄裡，比我父親還慘。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莊妍看著他。“那你父親的事呢？就這麼算了？”
陳景深搖頭。“不算了。但我不想用他的方式結束。他殺了自己，我不能再殺自己。我要活著。活著說出真相。”
陸承淮盯著他的眼睛。“那你為什麼自首？”
陳景深笑了，笑得很輕。“因為我殺了人。趙益和錢雲風，是我殺的。不管為了什麼，殺人就要償命。”
他伸出手，等著手銬。
陸承淮沒有動。“孫正山的事，我們會查清楚。如果不是你殺的，你不會背這個鍋。”
陳景深看著他，眼眶紅了。“謝謝。”
陸承淮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你父親那篇論文，我們會還給他。用他的名字發表。”
陳景深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他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莊妍看著他，輕聲說。“他會沒事的。至少，他知道自己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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