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去。叫救護車。”
莊妍搖頭。“不用。沒那麼嚴重。你繼續追，我自己能走。”
陸承淮沒有理她。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一隻手扶著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莊妍的體重壓在他身上，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身體在微微發抖。
“能走嗎？”
莊妍試了試。“能。慢點。”
兩個人一瘸一拐地走出樹林。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身後的樹林裡，己經聽不到任何腳步聲了。
陳默跑了。
凌晨五點，城北衛生院。
這是一家很小的鄉鎮衛生院，只有幾個房間。走廊裡的燈白得刺眼，空氣裡瀰漫著碘伏和藥水的氣味。莊妍坐在診室的椅子上，腿上的褲子捲到膝蓋以上，護士正在給她重新消毒包紮。膝蓋上的青紫己經擴散開了，從膝蓋骨一首延伸到小腿，腫得比之前更厲害。
“韌帶拉傷加重了，骨頭沒事。”醫生看了新拍的片子。“需要休息至少一週，不能走路，不能用力。之前的傷還沒好利索，又傷了。”
莊妍點頭。“謝謝醫生。”
陸承淮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杯從自動販賣機買的熱咖啡。他把一杯遞給莊妍，自己端著另一杯靠在牆上。
“還疼嗎？”
莊妍喝了一口咖啡。“好多了。”
陸承淮看著她。“你追上來幹什麼？你的腿還沒好。”
莊妍抬起頭。“我是法醫。現場需要我。”
“現場不需要你受傷。”
莊妍不說話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厚厚的繃帶。窗外的天己經矇矇亮了，灰白色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的頭髮上。
陸承淮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下次，別衝在前面。”
莊妍抬頭看著他。“那你呢？你衝在前面的時候，我怎麼辦？”
陸承淮愣了一下。
莊妍移開目光，看著窗外。“你受傷了，誰給你包紮？誰給你送咖啡？你妹妹會怪我。”
陸承淮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手裡的咖啡己經涼了。莊妍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很安靜，睫毛很長，嘴唇微微抿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手機響了。是周明遠。
“陸隊，陳默的藏身點徹底搜完了。在地下管網的深處，有一個改裝過的房間。裡面有床、桌子、電腦，還有一份名單和一張地圖。”
陸承淮握緊手機。“名單上還有誰？”
“劉志遠、李濤、周海、趙剛。西個名字。張國慶的名字被劃掉了，旁邊寫著‘自首’。劉志遠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好幾圈，旁邊寫著‘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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