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不光是幫我搬了點東西，還跟我說了一句話。”
“呃……我說了什麼？”
“看來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啊……”陸雅雯悵然一笑。
“嗯……”
她垂下視線，整理著記憶。
“當時我初三，而且已經是初三下期，馬上就要畢業了。
“市裡的錦標賽馬上就要開始，所以，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加緊練習。每天課都不去上了，就在操場上扔鉛球，投標槍。當時我也拿不準到底哪個專案能拿到更好的成績，也只能一起練了。
“有天中午，午休時間，操場上沒別人，我又在獨自練習。這天是練鉛球。一個人練習也沒有幫手，就只能從倉庫借一堆鉛球出來，扔完了再去撿。
“這種事我初中三年不知重複過多少次了，反正很枯燥，也很乏味。我就這麼一直練啊練，投了少說一百次吧，午休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我就最後一次撿球收拾。
“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注意到你了。
“我們當時遠遠地對上了視線，但也沒打招呼，嗯，畢竟都不認識嘛。你當時大概是在散步吧，就兩手插兜、耷拉著肩膀沿著跑道走著，然後就走到我練習的地方來了。
“我當時收好了鉛球，把它們往小推車裡一丟，就準備回倉庫那邊去。但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被那堆鉛球的重量砸壞了吧，那個小推車居然就這麼壞了，輪子推不動了。我折騰了半天都不行，就只能試著把小推車抬起來……
“然後，大概是看我一個人抬車有點費勁吧，你就過來幫我搭了把手。”
“嗯，如果你只是幫我搭把手，我可能也不會想太多，但是……你跟我說了句話，一句其實很客套的話。
“你跟我說，‘你還真厲害啊，一個女生搬這麼沉的東西。’”
陸雅雯停在了這裡，像是整理著自己的情緒。
然後，沉默就這麼降臨了。
江蕭宇有點意外。
他這句話有什麼特別的嗎？任何人路過，看到了當時的情形，大概都會隨口這麼一說的吧？
但是……結合剛才看過的那張照片，以及程濤跟他講過的那件事，他忽然就意識到了。
他意識到為什麼這句話對她如此特別了。
“學姐……難道從來沒人跟你說過這種話嗎？”
陸雅雯抿緊的嘴唇輕輕抽動了幾下，又笑了。
“從來沒有。”
江蕭宇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他倒不是難過，而是有另一種東西猛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一種他有些害怕、想要逃避的東西。
見他表情複雜，陸雅雯臉上又泛起了遊刃有餘的笑容，不過帶著點自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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