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你也是贊成她的意見嗎？”杜若皺眉問道。
江蕭宇沉吟片刻，衝萬曉虹笑了一下。
“曉虹同學，那天你們開會談這事的時候，另外那幾位班幹部到底是什麼意見，能把他們當時的原話跟我儘量準確地重複一遍嗎？”
“啊，這個……”萬曉虹眨了眨眼睛，回憶起來。“當時直接發表了意見的，就我們班長和學習委員……”
據她轉述，這兩位同學的原話大意如下：
班長當時說，要做紀念冊自己去找原來班上的同學做嘛，我們這個班根本沒有這種必要。班上可能還有一大半人都叫不出每個同學的名字。
學習委員也說，就是就是。做紀念冊什麼的肯定要互相寫臨別寄語什麼的，對吧？但是誰會對一個完全沒有歸屬感的班級裡的同學寫這種寄語呢？大家都好好備戰中考吧，別整這些沒用的了，純屬浪費時間。
聽她說了這些，眾人又沉默了一陣。
的確，這兩位同學說的話雖然不大中聽，但都很難反駁，而且也的確是一個客觀存在的問題。
一個初三才組建起來的實驗班，很難建立起整體性的歸屬感。班上各位同學的真正友誼和青春回憶大多都還留在原來的班級，硬逼著他們對一些完全沒有感情的同學和一個完全沒有歸屬感的班級寫一些深情（或者說肉麻）的臨別寄語，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
不知不覺地，眾人的視線又集中在江蕭宇身上了。
他也注意到了，所以又是一笑。
“曉虹同學，這兩位同學當時提出反對意見的時候，語氣和表情是怎樣的，你還記得嗎？”
萬曉虹愣了一下。
“誒？語氣……和表情？”
“就是在那兒冷嘲熱諷唄。”杜若這回倒是主動幫她回答了問題，“我估計，他們都把曉虹和她提出來的這個倡議當成笑話了。其他那幾位沒開腔，但也在那兒傻笑。”
江蕭宇點了點頭，已經成竹在胸了。
“行，那我來給你出個主意吧，曉虹同學。”
“哦……學長請說。”
“紀念冊可以做。但是要這麼操作：要寫臨別寄語的時候，你先去讓班長和學習委員這兩位同學寫。”
萬曉虹聽了都懵了。在座的其他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誒？可是學長……他們是完全反對這個事的啊……還去讓他們寫這個……他們會生氣的吧？”
“不會的。你的任務，不是去讓他們寫那種深情的寄語。你到時候就這麼跟他們說好了，他們想寫什麼就寫什麼。比如說，他們都覺得做這個紀念冊沒有意義，那就讓他們把自己心頭的想法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寫出來，說清楚為什麼他們會覺得這事沒意義。”
“可是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啊？”半天沒說話的楊天曉也忍不住問道。
“意義就是讓他們的這種意見可以正式地表達出來啊。”江蕭宇又看向萬曉虹，微笑道，“你們班的情況比較特殊，大家都是從其他班級抽調過來的，對現在這個班沒什麼感情——這種情況本身就是你們12班獨有的經歷，這就是你們最值得紀念的故事。”
“啊啊啊我明白了！”對面的蘇可馨咋咋呼呼地叫起來了。“學長你的意思是，乾脆把這個畢業紀念冊變成大家吐槽和發洩不滿的載體，對吧！”
江蕭宇衝她讚許地點了點頭。
“沒錯，抱怨比歌頌容易得多。哪怕不是你們這種特殊的班級，深情寄語也不是每個人都寫得出來，但藉此機會抱怨兩句，這是誰都辦得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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