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楚浩然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他走到陳建國辦公室門口。
在秘書通報後，楚浩然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陳建國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把樹枝吹得嘎吱嘎吱響，會議室裡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
“小楚，見識到了吧？”陳建國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他看著楚浩然，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無奈，有自嘲，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楚浩然沉默了片刻。“陳書記，錢縣長在靠山經營了十幾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我們這邊……”他沒有說下去。
“我們這邊只有你、我、老魏，。”陳建國替他說完了，“老魏明年就退了，你剛上來，根基不穩。紀委的老李，是對事不對人，現在這個局面，己經不容易了。”
楚浩然沉默著。他知道陳建國說的是事實。
“陳書記，那怎麼辦？”
陳建國靠在椅背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浩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等。等一個機會。錢海洋不可能永遠不出錯。他那個靠山新城專案，問題那麼多，早晚會出事。地質災害評估沒做，環評沒透過，消防審查沒過，這些不是小問題，是硬傷。”
“他現在能壓住，是因為常委會上他有人。但問題不會因為他壓住了就消失。地質災害評估不做，隱患就在那裡；環評不透過，汙染的風險就在那裡；消防審查不過關，火災的威脅就在那裡。等出了事，誰壓得住？我們只需要等。”
浩然點了點頭，但心裡並不樂觀。等，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錢海洋不是傻子，他不會坐等自己出錯。他會想辦法把手續補上，把漏洞堵上，把證據銷燬。等他什麼都補好了，什麼都堵上了，什麼都銷燬了，還等什麼？
陳建國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你看看這個。”
楚浩然拿起來，翻了幾頁，心裡一震。那是一份關於錢家福的背景調查報告。錢家福在市裡的幾個專案都出過問題，工程質量、安全事故、拖欠工程款，官司纏身。其中一個專案還發生過坍塌事故，死了一個人，最後不了了之。
“這些材料，我讓人查了很久。”陳建國說，“錢家福不是正經商人，他搞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買賣。靠山新城如果讓他搞，最後一定是一地雞毛。我們不是跟錢海洋過不去，是跟錢家福過不去。這個人，不能讓他進靠山。”
楚浩然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孫書記，我明白了。”
陳建國看著他，目光裡有期許，也有擔憂。“小楚，這段時間你要小心。錢海洋今天輸了面子，不會善罷甘休。他不敢動我，但可能會動你。你手裡那些材料，他遲早會來要。你頂得住嗎？”
楚浩然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頂得住。”
陳建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楚浩然轉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工作上的壓力和挫折，讓楚浩然感到迷茫，他有點想不明白，錢海洋這樣做，到底所圖什麼？
常委會的訊息，也在有心之人的故意傳播之下，散了開來，一時間，各單位是人心惶惶，陳建國在推薦楚浩然為常委時候的霸氣，也被大家當成了是最後的迴光返照。
下班後，楚浩然沒有讓馬駿送自己回去，而是一個人慢悠悠的走出縣政府大樓。
門口，一個他沒想到的人，在等著他。
“你怎麼在這裡？”他愣住了。等待楚浩然的不是別人，正是市電視臺的記者沈雨寧。
沈雨寧笑了笑：“我猜你還沒吃飯，給你帶了點吃的。”
她遞過來一個保溫桶，開啟一看，是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麵，楚浩然接過保溫桶，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
“別客氣。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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