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國良急匆匆的來到了楚浩然的辦公室的那一刻,楚浩然的手機響了一聲,一條簡訊進來了。
聽到簡訊聲音,楚浩然馬上開啟手機看了一眼,簡訊是正在靠山審訊劉三的紀委書記胡正興發來的,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肉己蒸好,可以上桌了。”
楚浩然回了一個“好”字後,就將手機放到了一旁,而這時,馬國良也進入了楚浩然的辦公室。
“楚書記,沒打擾您吧?”馬國良走進來,步子不快不慢,他把資料夾放在楚浩然桌上,先環顧了一圈辦公室——“楚書記,您這辦公室比以前有生氣多了。這盆綠蘿長得真好,以前那盆枯了好幾個月了,也沒人管。您來了,連花草都精神了。”
楚浩然示意他坐。馬國良在椅子上坐下,沒有再做聲,像是在等待一個最好的開口時機。楚浩然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他知道馬國良會先開口。
果然,沒過幾秒鐘,馬國良開口了,
“楚書記,汙水處理廠專案的整改方案,我己經讓人在做了。今天來找您,主要是彙報一下整改進度。”他把資料夾開啟,翻到夾了標籤的那一頁,往前推了推。
楚浩然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粗略的提綱,幾條整改措施寫得像口號,什麼“規範招投標程式”“嚴格執行公示制度”“加強資格審查”,沒有一條落實到具體的時間節點、責任人、執行標準。楚浩然沒有接話,也沒有批評,把資料夾合上,推了回去。
“馬縣長,整改的事不急。你先回去把方案做紮實了,我們下次再議。”他的目光從資料夾移到馬國良臉上,平和地看著他。馬國良的眼皮跳了一下。
“楚書記,我聽說昨天晚上,城裡出了點動靜。有幾輛車進進出出的,有人看到是外地的警車。下面的人傳什麼的都有,有的說是抓了幾個賭徒,有的說是省裡來辦案子的,還有人說得更離譜……說是有黑社會的人被抓了。楚書記,您是知道的,臨江這人多嘴雜,芝麻大的事都能傳成西瓜。我想跟您確認一下,到底是怎麼個事,我心裡好有個數,不然外面傳得太離譜了,影響也不好。萬一有人藉機造謠生事,把臨江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面搞亂了,那就不值得了。”
馬國良說的繪聲繪色,只差說是自己親眼看見的了,
楚浩然把問題踢了回來。“馬縣長,你從哪兒聽說的?誰跟你說的?哪幾輛車?什麼顏色的?掛哪兒的牌照?幾點鐘在哪個路段被誰看到的?你說清楚,我讓人去核實。”馬國良被問得愣住了,那些話他沒有準備,沒法回答。總不能說“劉三失聯了,所以我有點慌,就想來探下你楚浩然的口風”。他乾咳了一聲,臉頰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楚書記,我也是聽下面的人議論,沒注意是誰說的,也沒問那麼細。就是覺得這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怕影響到縣裡的正常工作,所以來跟您瞭解一下情況。您是書記,臨江的大事小情,您應該是最清楚的。”
楚浩然看著他,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緊不慢,像馬國良越是急著問,楚浩然就越不急著答。他心裡越是慌,楚浩然就越要把他晾著。劉三是一把刀,也是一面鏡子,能照出人心裡最見不得光的東西。馬國良急著照鏡子,怕鏡子裡的自己己經面目全非。
“馬縣長,說實話,我不清楚你聽說了什麼,也不清楚你所說的‘動靜’指的是什麼。昨晚我一首在辦公室加班,十點多才回去,路上沒看到什麼異常。如果你聽到了什麼不實的傳言,作為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縣長,你有責任去核實,而不是來問我。公安局是你在管,社會治安的事,你應該比我清楚。”頓了一下,放慢了語速,不急不躁,“馬縣長,你分管城建,也分管政法。你手裡掌握著公安和城建兩大塊資源,訊息應該比我靈通才對。怎麼反而來問我?”
馬國良的臉漲紅了,從脖子根開始往上升,他感覺楚浩然在諷刺他,但他又沒有證據——你馬國良不是手眼通天嗎?不是臨江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嗎?
馬國良張了張嘴,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含混的喉音。最後他還是把那團堵在喉嚨裡的話嚥了回去,端起茶杯掩飾地喝了一口。
“楚書記說得對,是我多慮了。回去我讓人瞭解一下,如果是謠言,就及時澄清。臨江這兩年好不容易穩住了局面,不能再被這些風言風語攪亂了。”
楚浩然沒有再接話。把桌上那摞檔案拉到面前,翻開,拿起筆。馬國良知道,這是在逐客了。站起來,把資料夾夾在腋下,擠出最後一絲笑容。
“楚書記,那我先回去了。整改方案我會抓緊做,爭取儘快報給您。”
楚浩然點了點頭,沒有抬頭。“嗯”了一聲,像在打發一個不太受歡迎的訪客。馬國良轉身走了出去。
楚浩然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目光平靜。馬國良今天的表現,己經給了他足夠多的資訊。他慌了。他的笑容、他的鎮定、他的“關心”,都是一個將要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拼命撲騰出的水花。水花越大,說明他腳下踩空的程度越深。
想到這裡,楚浩然掏出了手機,“正興書記,方便說話嗎?”
“楚書記,請講,”
“剛剛馬國良來了我辦公室,應該是劉三的失蹤,引起了他們的警覺,來我這裡探口風了,”
稍微停頓一口氣後,楚浩然繼續開口,“正興書記,你馬上將證據固定好,並儘快趕回來,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是,楚書記,我爭取今天就回臨江。”電話那頭,胡正興也不再過多囉嗦,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