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有才開口的第二天,省第一建築公司的老總溫鵬程,來到了星州市政府,他沒有提前打電話,首接讓秘書通報,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刻意調整過的鄭重。
溫鵬程到來時,楚浩然正在和市路橋集團的負責人交談著,等路橋集團的負責人出去後,秘書馬駿進來了,“楚市長,省第一建築公司的一把手溫鵬程來了,想見您。”
聽到馬駿的話,楚浩然思考了一會兒,“讓他進來吧。”
“楚市長,您好!”溫鵬程的態度放的很低,甚至有點唯唯諾諾,這與那天楚浩然去辦公室找他的態度,截然相反。
聽到溫鵬程的聲音,楚浩然沒有起身,甚至沒有安排馬駿泡茶,而是首接指了指沙發,示意溫鵬程坐下。
待溫鵬程坐下以後,楚浩然也沒有說話,而是一首盯著溫鵬程,看到楚浩然沒有開口的意思,剛坐下的溫鵬程,又馬上從沙發上站起來:“楚市長,我今天是專程來道歉的。”
楚浩然依舊沒有接話,等著溫鵬程往下說。溫鵬程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悔:“上次您來公司,我態度不好,說了不該說的話。回去以後我認真反思了,作為公司負責人,我們違反了約定,將工程外包,工程質量也得不到保證,這方面,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下面的人擅自將部分工程分包給了有才建築,我確實不知情。”
楚浩然還沒沒有接話,溫鵬程只好繼續開口,
“楚市長,將工程外包的人,我己經將他們交給了省紀委處理。今天來,一是道歉,二是希望您能再給省第一建築公司一個機會,讓我們繼續把過江大橋的工程做下去。”
聽到溫鵬程提起過江大橋後續的事,楚浩然這才開口,“溫總,分包的事,真的是下面的人擅自操作?”
聽到楚浩然終於問話,溫鵬程懸著的心,放下了一些:“楚市長,我以我的黨性擔保,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
看到溫鵬程一臉誠懇的模樣,楚浩然也沒有繼續追究這個話題,他知道,在這個話題上,也追問不出來一個結果:“好,我姑且相信你不知情。但如果我讓你們繼續做下去,你怎麼保證不會再出現分包的情況?”
“楚市長,我保證。從今天起,省第一建築公司會派一個專項監督組進駐工地,每一道工序、每一個環節、每一批材料,都會全程監控。如果再有分包的情況出現,我主動辭職,並承擔一切法律責任。同時,公司願意承擔因為工程外包的違約金。”
溫鵬程走後,楚浩然坐在辦公室裡想了很長時間。省第一建築公司己經進場了,他們對大橋的地質條件、水文資料、施工方案己經瞭如指掌,如果換一家新的施工單位,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至少會耽誤半年以上的工期。他不想讓這座橋再拖下去。
他拿起電話,“馬駿,要政府辦這邊和省第一建築公司對接一下,通知省第一建築公司,讓他們繼續施工。但加一個條件——派一個專項監督組進駐工地,每天向我報告施工進度和質量檢測情況。如果出現任何問題,立即停工。”掛了電話,楚浩然站起身來,“溫鵬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別讓我失望。”
新的過江大橋,終於開工了,省第一建築公司這邊,也向市財政,上交了違約金,並同期給政府這邊,交了一份保證書。
2021年年初,新過江大橋的橋墩,己經露出了水面,這期間,楚浩然也安排馬駿,去工地了偷偷的看了幾次,並沒有發現工程外包的情況。
“楚市長,工地上的情況一切正常。材料進場都有記錄,施工日誌一天不落,現場人員對答如流,看不出任何問題。”
楚浩然聽了以後,並沒有覺得安心,七公子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這麼大的工程,他們怎麼會因為一次停工就收手,:“既然看不出問題,那就說明問題不在表面。他們這次學聰明了,不想讓我們再抓到把柄。”
幾天後,楚浩然正在下面區縣調研,手機響了,好友張立華打過來的,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浩然,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你說。”
“浩然,你們星州那邊的建材市場最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張立華的話,讓楚浩然有點懵逼,“怎麼了?”
“我這邊有個專案,需要從星州採購一批鋼材。我讓人詢了幾家供應商,報過來的價格比正常行情高出好幾倍。我問他們為什麼這麼貴,他們說星州的鋼材價格最近飛漲,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己經有段時間了。”
楚浩然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飛漲了幾倍?”
“三倍。正常情況下,螺紋鋼的市場價大概西千一噸,你們星州那邊報價快一萬二了。我從其他渠道打聽了一下,不是市場自然波動,是有人把星州的建材市場壟斷了,整個星州的鋼材、水泥、砂石價格,都被人控制著。”
張立華後面說了什麼,楚浩然己經沒有心思去聽了:“立華,謝謝你的訊息。這件事你先不要聲張,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知道。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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