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生惡狠狠地瞥了一眼齊思筠。
不知道為什麼,齊思筠莫名感到心虛,匆匆忙忙地垂下眼簾。
“慕仙姐,你這件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一直沒說話的虞挽致沒注意到兩個孩子的小動作,放下自己的茶杯,斟酌道:“你們居住證和社保那些手續都辦好了嗎?”
“辦好了,網上資訊申辦那些也落實了,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鍾慕仙的表情有些為難,摸了摸齊思筠的頭,“我就是怕,怕這孩子入學不順利。”
“不會的,你放心慕仙姐,”虞挽致笑了笑,“實在不行的話,我這裡還有些人脈可以用,至於能不能一起上學,還是得徵求一下孩子的意願呢。”
“媽媽,不是這個問題,”棠溪生想到了什麼似的,輕輕唔了一聲,指了指齊思筠,“阿姨,我想問你,他是平常就話這麼少嗎?還是隻有上幼兒園以後才變得沉默?”
他總覺得齊思筠身上有些違和感。
而這種違和感,他在瞥見齊思筠領口下方的那一道紅痕時就煙消雲散了。
此話一齣,不僅鍾慕仙呆住了,虞挽致也有些不解,“寶貝,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感覺他不怎麼開心,從進門之前就知道了,”棠溪生的嗓音既天真又富有洞察力,“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他跟我不開心的理由應該差不多。”
鍾慕仙陷入沈思之中,喃喃道:“你這麼一說,這臭小子好像是上了幼兒園才變得越來越叛逆的……”
“對吧對吧!”棠溪生露出個名偵探一般的笑容,噠噠噠跑到齊思筠身邊,將那顆腦袋擺正,強迫對方跟自己大眼瞪小眼,“可以麻煩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開心嗎?”
“我沒有不開心。”齊思筠唰一下臉紅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語氣仍然冷冷的。
棠溪生直接動手,扒開了齊思筠的衣領,將那道鮮紅的痕跡,指給在場的兩位大人看,“阿姨,我覺得你是好人,叔叔應該是很忙的好人,所以你們會對他很好,但他還是被人欺負了,那肯定是在幼兒園裡發生的事……”
“就跟我一樣。”
“……這是什麼?!”鍾慕仙嚇得茶杯都端不穩了,趕緊蹲下身子,檢察齊思筠的傷口時眉頭緊鎖,“小筠,你跟媽說實話,誰欺負你了嗎?”
齊思筠癟了癟嘴,將雙手護在胸口前,彆扭道:“沒有誰欺負我,是我自己不討人喜——”
“不對!”棠溪生當即打斷了這句話,捧起齊思筠的臉,“雖然我也是小孩,但是我知道,沒有無緣無故不討人喜歡的受害人,只有莫名其妙嫉妒你和傷害你的壞蛋!”
齊思筠當即想要反駁,卻被棠溪生一把捂住了嘴。
兩位媽媽都驚呆了。
“你,不準怪自己,”棠溪生表情異常嚴肅,但那雙眼睛明亮而清澈,彷彿能滌清所有汙濁,“我之前因為名字,被人開過很多次玩笑,最開始我也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才被人討厭,可是我很喜歡我的名字,也很喜歡給我取名的爸爸媽媽。”
“我去問了老師,老師說,是因為大家看不懂我的名字,寫不來這麼覆雜的筆畫,又很想跟我一起玩,於是才用這種不正當的方式,博得我的關注。”
“在老師的開導下,我想通了,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我是無辜的,你也是。”
“知道了嗎?”
爸爸總是在忙,媽媽大多數時候也在忙,這兩個人都不是話很多的型別,齊思筠好久沒聽到過這種長篇大論了,被迫接受了很多東西,小小的腦袋差點燒掉,“知道了,我以後不會怪自己了,也不會再任由他們欺負我了……”
“謝謝你。”
“所以,現在可以放開手了嗎?”
“哦,對不起!”棠溪生猛地縮回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還有,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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