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話他說得極其流暢，每一個用詞都精準得像是在唸某份經過七八輪審校的正式檔案，但配上他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反而有種微妙的荒誕感。
“首先關於事件本身的簡述。”萊斯抬手豎起一根手指，視線在臺下掃了一圈，然後開始一本正經地說道：“三個月又十一天前，東南區主要守岸人之一派斯特先生，與守岸人奧菲克緹女士，在卡斯蒂安家族主宅上空展開了為期約一刻鐘的尚未由正規辦公單位批准的非正當性違規友好切磋。”
友好切磋。
臺下前排幾位守岸人的嘴角同時抽了抽。
也就是那兩位動手時沒有朝著普通人扔技能了，不然就那實力較弱的奧菲克緹都能給整個東南區給拆了。
“切磋期間，由於雙方情緒過於投入，導致卡斯蒂安家族主宅及附屬建築共計二十三棟房屋出現不可逆性結構解體，此外，周邊十餘條街道區域的鋪地石板有七成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開裂或粉碎，房屋毀壞不限，受波及無辜人員共計四十七位——其中兩人輕傷、兩人重傷，剩下全部是自己跑太快崴了腳或者是撞到路障給自己摔的。”
說到最後那句話時，萊斯的嘴角往上彈了一下。
“至於卡斯蒂安家族現任家主與眾多長老，在切磋期間不巧正處於波及範圍核心區，大多數人員於混亂中不幸失蹤，至今尚未尋獲。”
“雖然本執政官對其失蹤深表遺憾，但考慮到該家主與眾多長老們在近百年間累積的各項尚未清算的違法記錄，本人亦不得不承認，這種失蹤方式對於各方而言，確實不失為一種，嗯——”
他停了半秒，像是在認真挑選措辭。
“相對體面的退場。”
臺下的竊竊私語徹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臺上那位笑得雲淡風輕的少年。
某些存在在看向對方時，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無法被遮掩住的恐懼。
萊斯完全不為所動，繼續保持著那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調，將手重新插回衣兜裡，在高臺上慢悠悠地踱了兩步。
“那麼事件始末就說到這裡，接下來，是關於前段時日那份——”他偏過頭，彷彿是在回憶措辭：“那份讓東南區和南區多位代表聯名上書，措辭懇切，文采斐然，甚至連我這種鐵石心腸的人看了都差點想要給自己判個刑來玩玩的”
“————請願書。”
臺下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萊斯站定，轉過身，正面對著下方所有精靈。
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但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太正經的樣子。
“各位，我對你們對派斯特先生與奧菲克緹女士的關懷錶示理解，真的，精靈之間能有這種守望相助的感情是非常令人動容的事情，我個人對此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頓了一下。
“但是。”
這個停頓精準得像是被尺子量過。
“我不能接受這份請願。”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臺下前排幾位箭矢派貴族幾乎是同時挺直了腰背，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完全扯開。
萊斯的下一句話就砸了下來。
“因為在你們忙著籤請願書的時候，那兩位當事人已經在忙別的事了。”
他將手從衣兜裡抽出，指間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沓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檔案，單手將其抖開，紙張在微風中發出輕微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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