燉菜端上桌的時候，熱氣把整間屋子都燻得有些模糊。
臉上印著一道像是被魚拍出來痕跡的理查德特拿著飯勺，先給凡妮莎盛了一碗，再給自己和萊斯各盛了一碗。
艾娜絲不用等人招呼，因為剩下的全部都是她的。
凡妮莎夾了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地放進了艾娜絲碗裡。
艾娜絲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菜，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而在等自家主人依次嘗過她做的菜並表示好評後，便露出一副不值錢的笑，心滿意足地低頭就開始撕咬今天的午飯。
旁邊的凡妮莎抬起眼，看向正慢悠悠吃飯的萊斯。
“小子，你最近是不是和伊緹婭吵架了。”
萊斯的筷子在碗邊停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廢話，我好歹也帶了伊緹婭那麼多年，她什麼脾性我還能不懂？”凡妮莎將筷子擱在碗沿，語氣平淡：“她前天過來看我的時候，委屈兩字幾乎要寫明在臉上了。”
她神情銳利地看向萊斯。
“你欺負她了？”
萊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筷子，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後頸。
“算是吧。”
凡妮莎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又給艾娜絲夾了一塊燉肉，動作無比自然。
“是因為你只在這裡待兩年？”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沒什麼變化，但那雙淡青色的眼眸微微抬起，視線越過滿桌熱氣，落在萊斯臉上。
“還是因為神聖大陸的那位聖女小姐。”
她沒有用問句的語氣說後半句。
萊斯抬起頭。
凡妮莎依舊是那副靠在椅背上的姿態，甚至連翹著的那條腿都沒有放下。但她說後半句時，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東西並不是好奇。
是壓迫感。
“如果是因為後者，我可以親自去一趟神聖大陸。”凡妮莎將話語平淡：“找那位聖女小姐好好談一談，讓她稍微等幾年，應該不成問題。”
這話說得很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最強遊俠口中的“談一談”大概不是喝茶聊天的意思。
萊斯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原因。”
凡妮莎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他把話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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