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兩個大陸來說,今天毫無疑問是近數千年來最重要的日子。
以隆重形容或許過於俗套,以華麗來評價或許又過於浮誇,但如今坎格城確實已經和半年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不同。
光是那些恨不得把店面上下全部安上異世界般LED燈的勁頭,還有騎士團超凡者這四個月來幾班倒連軸轉進行老舊設施修復,對觀光貴族和本地居民那查遍三代嚴格的篩選,就足以看出伊瑟帝國是有多看重這次會晤。
要不是精靈方強烈要求以效率為主,如今精靈之森的領導層大多也是輕禮儀而重實際的態度,想要用最快速度建成雙方的良好關係,爭取第一時間去救援因惡染而水深火熱的普通人。
要是放伊緹婭還沒上任的二十年前,先不說接洽地點還會不會選擇在如此上不得檯面坎格城,就只是那群自稱純血貴族的老不死腐朽糟粕提出的要求,財大氣粗的伊瑟也很難吃得消。
那像現在,坐在豪貴馬車的政客們那是巴不得讓馬車在快點,明明是柔軟無比極度符合人體工程學的坐墊,那些已經展現些許老態的精靈依舊坐立不安,盼著趕緊結束這一切。
而有歲月沉澱過的老政客還好,不少年輕精靈直到現在嘴裡還唸叨著相關注意事項,不停深呼吸,反覆告訴自己有哪些契約是可以進行讓步,又有哪些契約是絕對的底線一定要簽訂成功。
根本就沒空去享受外面那些歡呼與重視。
至於外面,在看到來自精靈大陸的接洽隊伍坐著馬車路過時,特別是那些因為需要充當臉面,身穿觀賞性質的觀賞遊俠服飾,背弓持帶鞘短刃,還騎著純白色麋鹿的俊朗精靈經過時,更是爆發出一陣受到美貌暴擊的呼喚聲。
鮮花自孩童手中捧起,象徵著和平和友好的花瓣由天空鳥獸嘴喙叼著的籃子中散落,久違的燦爛陽光落入大地,被光線溫暖的微風輕輕鼓動著,卷著花與葉與祝福與希望,打著轉,尋找著所需要之人。
站立筆直的騎士如雕像般護著在道路兩旁,那名貴毛毯鋪成的豔紅長路任由開頭直接鋪到目的地,皎潔之獸緩步落下足蹄,卻留不下任何髒汙的痕跡,唯留下代表著歷史程序的腳印。
在魔法的作用下,跟在車隊末尾的樂隊彈奏的古典舒雅音樂被放大,順著歡慶興奮的吶喊聲中,不重不輕的傳入每個觀客耳中,為這熱鬧的氛圍又添上一番色彩。
而隨著距離越發縮短,在這隊伍的中心位置,最顯眼華麗的馬車裡,穿著傳統精靈女王服飾的伊緹婭終於睜開眼睛,與其他人相反,那雙象徵著純血的淡青色眼眸沒有任何緊張。
她雙手疊放在腿上,垂著眼眸,微微偏過腦袋看向那放在旁邊的禮儀手杖,在感受到馬車速度緩緩減速最後停下後,便伸手將手杖拿起。
視線沒有在這象徵著精靈之森最高權力的禮儀之物上停留多久,伊緹婭拿在手上,心中數著秒,然後在剛剛好的時間點站起身來。
與之同時,馬車上的門也正好被開啟,流動著的風灌入稍微有些沉悶的空間內,帶來清新和清涼,也將少女那被精緻打扮過後的金色髮絲撫起半分,半瞬後又輕柔放下。
說是馬車,實際上那已經有小樓般的大小,裡外兩層制的馬車在內層開啟後,外層的祭司和護衛便直接上前護住兩側,等待當代精靈女王從其中緩緩走出。
伊緹婭在看到面前的道路,抬頭看向那似乎有些許印象的城主府,沒有半分猶豫,拿著手杖便直接邁步向前走去。
眾精靈簇擁著她。
路不算長,她走進似乎曾走進的大門,走過似乎曾走過的花卉,走向似乎曾來到過的會議室。
不久後腳步停下,在格雅大祭司把伸手把門推開後,她又看到了似乎曾見過的人。
作為東道主,那位伊瑟帝王已然落坐在會議桌的一方,不怒自威的神情此時正滿臉嚴肅,周邊人不多,對方身邊僅僅只有幾日前來精靈之森簽訂初步契約的兩位王子。
實力不弱,都是黃金源且有潛力突破以太等階的強者。
伊緹婭如此想到,然後回應似的對澤文微微頷首,然後抬手示意,一路簇擁著她的祭司和護衛們便不再上前,只留下一位絕對可信的存在後就直接回退,順道把門重新關上。
至於留下的那位精靈,自然是凡妮莎。
唯王能見王。
面對那能以絕對實力碾壓自己的存在留下後,澤文也沒有任何怯場,對著前方空座位方向輕輕抬手。
“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