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不由得安靜一瞬。
相比於表情嚴肅的萊斯,對面的凡妮莎臉上倒是沒表現出什麼意外,這位精靈老婦人在面對這番十分直接且失禮的質問,也只是很平靜地把身前的茶杯給拿起。
動作優雅,輕輕將上方淡淡冒起的霧氣吹了幾下,她便淺喝了一口。
頓時,整個客廳都是靜悄悄的,凝重的氣氛似乎就連呼吸聲都在逐漸隱去。
不過要是從窗邊望去,卻能發現外面早就不知道何時就下起了小雨,濃密到有些陰暗,那雨絲若無數根從天而降將沉悶雲層刺破的細長銀鋼針,劃破寂靜漆黑的畫。
春時落下的無根水總是泛著微白,被清涼無比的風裹挾卷著,然後毫無節奏的敲打在玻璃窗上,那點點圓圓將不規則的邊擴散,模糊著世界對這間房屋的觀察。
茶杯被放下。
等這彷彿故意晾著少年的時間過去,凡妮莎才不緊不慢的反問道:“剛和那丫頭分別就喚我過來,搞得我還以為會是什麼更加重要的事情,結果就只是這個無關緊要的事情嗎?”
說完之後,凡妮莎似乎是想到什麼一樣,接著補充道:“不過也是,伊緹婭那丫頭剛回休息處時都是恨不得跳著走的,不僅逢人就打招呼,那春光滿面的呆傻樣,差點讓幾位大祭司懷疑她是被伊瑟給掉包了。”
語氣很輕鬆的打趣回應,平常到給人感覺就是和普通聊天氣如何的樣子。
但她沒有否認。
萊斯的眉頭緊皺,雖然他和對方的每次相處都算不上愉快,畢竟他們兩人發生過的談話總脫離不了伊緹婭,導致經常談到半途時,總會讓這位同樣擁有【一時憧憬】的前任精靈女王變得極度偏執起來。
加上他本身有時候也是倔得跟個驢一樣,爭鋒相對的爭執可沒少發生,包括對方首次上門要強行帶伊緹婭回精靈之森那次,當年萊斯氣急時可不止一次會對著這位最強遊俠口出狂言,甚至敢硬著頭皮嘗試攻擊的。
兩人關係說是水深火熱可能會有些誇大,不過絕對算不上好。
即便是萊斯在聽了那一段往事後終於選擇妥協,後面一同謀劃尋神計劃時稍微緩解了緊張的關係,現在也還是依舊是有些僵硬。
說的直白點,就是凡妮莎對於伊緹婭有種不甘似的愛屋及烏,對於萊斯則有些厭惡似的恨屋及烏,想來也是,出於二者之間的相同性,這位前任精靈女王即便再不想回避,也很難不將那時的自己帶入伊緹婭和萊斯之中。
這種情況對方越是平靜,便越是瀕臨崩潰。
萊斯頓了頓,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想要退讓和迴避的想法,直接開口順著原本的話題問下去:“凡妮莎女士,你曾經不止一次訓斥過我說我喜歡迴避話題,沒想到,原來你也很擅長這招?”
但不管怎麼說,對方對伊緹婭還是很好的。
他捧著茶杯,靜靜望著那雙渾濁不清,彷彿很早之前就已經失去視力的眼眸。
對方無奈似的嘆出一口氣,淡淡說道:“.....我記得我從未跟伊緹婭以外的人說過這件事。”
面對著意有所指的質問,萊斯完全不慌地聳聳肩:“雖然你可能不信,但這確實不是伊緹婭跟我說的,即便她有些時候看上去的確很想將這個資訊告訴我。”
或許是因為伊緹婭作為同樣的天賦擁有者,更能感同身受凡妮莎那即便是聆聽著心跳聲也會痛苦至極的狀態,所以才那麼猶豫吧。
“哦,那便是那位過去之神?”凡妮莎想起自己與對方之間還有一樁交易,而歸根結底,如果不是對方出現阻止了尋找到伊緹婭就想要了斷自我的自己,她都不會苟活到現在。
說起來,那個交易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來著?
她似乎有些記不清了。
聽到統子那沒良心的謎語人,萊斯頓時沒好氣的回答道:“那傢伙死得著急且乾脆,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
凡妮莎語氣不禁有些疑惑:“那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雖然我也打算隱瞞到底,估計中也知道會有不少大祭司察覺到了,但想來他們應該是沒有機會告訴你的?”








